“气?”太后眉梢微蹙,语气添了几分不赞同,“这都过去多久了?当初那些事本就怪不得你,不过是皇帝自己钻了牛角尖,小性子发作罢了。”
果郡王不愿多议兄长是非:“许是皇兄公务繁忙,当真没时间见儿臣罢了。”
太后看着他隐忍的模样,又是一声轻叹,语气温和了些:“马上便要过年了。除夕夜宴宗室亲眷齐聚,到时候你寻个机会,好好跟你皇兄说说。兄弟之间哪有解不开的结?把话说开了,心里的疙瘩才能消,这才是最要紧的。”
果郡王恭敬应道:“儿臣遵旨。”
……
“温大人,我这身子如何了?”
沈眉庄倚着软枕,眉目温柔地垂眸看向身侧把脉的温实初。
温实初收回指尖,垂首躬身:“小主体健脉和,并无异样,无需忧虑。”
沈眉庄唇角漾开浅笑,软声道:“好,我听你的。”
温实初闻,神色微滞,眼底掠过一丝难察的不自在。他本常往碎玉轩去,为甄嬛诊脉,也替浣碧瞧症,沈眉庄亦常去碎玉轩与甄嬛相伴。那日沈眉庄在碎玉轩被浣碧冷针对,独自垂泪神伤,恰逢温实初路过,轻声宽慰数句,竟让沈眉庄一颗真心,尽数系在了他身上。
可温实初的心思,从来都在甄嬛身上,这份情意终究是要辜负的。沈眉庄却似毫不在意,自那日后便甚少去碎玉轩寻甄嬛,反倒日日传温实初来殿中诊脉。温实初念着她与甄嬛的情分,纵使觉得不妥,也只得依每日前来。
沈眉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忽然酸溜溜的:“我听嬛儿提起过,温大人医术高超,又与嬛儿自小相识,可谓是青梅竹马。”
温实初心头一紧,忙躬身道:“臣惶恐!臣与莞贵人不过是旧识,绝无逾矩之举。”
沈眉庄放下茶盏,轻笑出声:“你别害怕,这里又没有外人,咱们不过是寻常闲聊罢了。”
温实初缄默不语,只觉这位沈贵人今日的行,实在怪异得很。
沈眉庄素来矜贵自持,自忖出身名门、身份尊荣,皇上既已负她,她便断不肯再低眉顺眼侍奉左右。
可日子久了,瞧着温实初日日前来,待人温和沉稳、行事妥帖周到,那颗冷寂的心竟不受控制地漾起涟漪,渐渐系在了他身上。只是心底又难免生起几分妒意。妒嬛儿与他自小相识、情谊深厚,可转念一想,嬛儿是自己宫里最亲的妹妹,这般心思实在不该,倒教她平添了几分烦扰。
稍作片刻,温实初便躬身请辞:“小主既无别恙,臣便先告退了。”
“温大人慢走。”沈眉庄的声音依旧柔和。
温实初颔首转身,步履匆匆离去。沈眉庄当即起身走到殿门口,扶着门框,目光痴痴追着他的背影,直至那身影消失在宫道拐角,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眉眼间还凝着未散的缱绻。
这一幕,恰巧被从永寿宫回来的敬妃看了个真切。她立在不远处的廊下,眉峰微挑,眼底满是诧异。沈贵人扒着门框,一脸不舍地望着宫外,她没看错的话,分明是个太医从殿中离去。
倒真是奇了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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