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只觉心口一窒,满眼都是不可置信。浣碧竟真的敢拿她的性命、拿甄家满门的安危来要挟她。万般无奈之下,她终究还是要为这个惹祸的人收拾烂摊子,替她垫背。
抬眼望见皇上眉宇间已然凝着不耐,甄嬛强压下心头的翻涌请罪:“皇上恕罪,皇上虽严令不准求情,可嫔妾有罪,今日不得已,非要为碧官女子求一句情。求皇上恕罪,嫔妾愿与碧官女子一同受罚。”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不可思议。碧官女子本是她身边伺候的宫女,成了嫔妃后,莞贵人竟能这般大度,不念前嫌也就罢了,竟还肯以命相护,实在令人难以相信。
宜修立在一旁,眸光沉沉地看着她,缓声开口:“莞贵人,你可想清楚了?”
甄嬛垂眸,字字坚定:“皇后娘娘,皇上,嫔妾想清楚了,愿与闭宫女子一同受罚。”
一旁沉默了整晚的华妃,此刻冷冷开了口,语气里的讥讽藏都藏不住:“倒没想到莞贵人竟是这般重情重义的人,旁人瞧着,倒还以为那碧官女子,拿了什么把柄攥在手里要挟你呢。”
她这话字字诛心,偏生说的都是实情。浣碧,可不就是拿了把柄逼她至此的。
甄嬛抬眸,泪眼盈盈凝着胤禛,声线哽咽难平:“皇上,碧官女子自小伺候嫔妾,虽为奴婢,嫔妾早已将她视作亲妹。如今嫔妾的妹妹将遭赐死,嫔妾怎能坐视不理?嫔妾愿与她一同受罚,只求皇上饶她一命,无论何种责罚,嫔妾绝无怨。”
胤禛望着她泪眼婆娑、一心护妹的模样,心头终究软了。眼前人影恍惚,竟与当年的纯元渐渐重合。纯元弥留之际,亦是这般哭着求他善待自己的妹妹。他沉沉叹了口气,语气松缓:“既如此,便依你,莞贵人心善。”
话落,胤禛亲自移步上前,将甄嬛扶了起来。一旁的宜修看在眼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底的恨意更甚,却只能敛着神色不露分毫。
甄嬛被扶起身,眼中满是动容,轻唤一声:“皇上。”
胤禛轻叹,抬手拂过她鬓边碎发,温声道:“莞莞心善,朕又怎忍心真的责罚你。至于碧官女子,既犯大错,又有你替她求情,便饶她不死。从今往后,禁足碎玉轩偏殿,那处便是她的冷宫,永世不得踏出碎玉轩半步。”
“谢皇上。”甄嬛垂眸谢恩,悬着的心终是落地。
地上的浣碧别无他法,只得伏地叩首,声音发颤:“谢皇上宽恕。”
今夜风波终了,允礼被贬去位份,浣碧落得终身禁足的下场,甄嬛反倒更得胤禛青眼。
回宫的宫道上,安陵容与曹琴默并肩而行,曹琴默先开了口,语气里藏着几分讶异:“真没想到今晚会闹这么大的乱子,倒平白生出许多变数。”
安陵容轻应一声:“是啊,人算不如天算,谁能料到偏出了这般意外。”
“那浣碧一心争宠,求到我跟前要法子,我教她去倚梅园祈福,怎料果郡王竟也跟着出去了。”曹琴默低声道,话里带着几分懊恼。
安陵容闻轻笑,意有所指:“姐姐不还教浣碧把莞贵人叫走了?当初莞贵人刚离开,我瞧着果贝勒没片刻功夫也跟着出去了,想来是寻莞贵人去的。”
曹琴默脚步微顿,面露惊色:“果贝勒竟特意寻她?莫不是真有什么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