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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朝瑰公主

原定十日后便是朝瑰公主远嫁准噶尔的吉日,安陵容进,以公主备嫁仓促、礼制未全为由,恳请皇上将婚期延后一段时日。

皇上念其思虑周全,遂下旨将出嫁之期改至一月之后。可谁也未曾料到,婚期改定不过二十日,边关快马便疾驰入宫,带来了准噶尔的惊天消息——老可汗猝然暴毙,新可汗已然承袭部族汗位。

次日,朝瑰公主便来永寿宫拜见。宫人进来通传时,安陵容立刻命人快请入内。

不多时,朝瑰公主轻步走进殿中,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身形纤弱,眉目间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凄楚。

一见到安陵容,她便屈膝跪下,恭恭敬敬行了一个大礼,声音带着哽咽与感激:“多谢昭妃娘娘。”

安陵容瞧着眼前这比自己还要年幼的公主,心下先软了几分,连忙起身虚扶,语气温急:“公主快起,这般大礼,本宫如何受得起。”

朝瑰公主慢慢起身,眼眶微红,望着安陵容说道:“我都已经听宫人们说了,是娘娘在皇兄面前进,将我出嫁的日子延后。若是按着原先的日子嫁过去,如今老可汗暴毙,我也只能依照草原的规矩,改嫁新可汗,沦为侍妾,受尽屈辱。这等大恩,我一定要谢。”说着便又要屈膝下拜。

安陵容忙伸手扶住,连声拦道:“公主万万不可,折杀本宫了。那日我进,不过是觉得婚事太过仓促,公主远嫁乃是大事,多留些时日备嫁、整顿行装,也是应当,公主不必放在心上。”

朝瑰公主轻轻摇了摇头:“无论娘娘怎么说,于我而,都是救命一般的恩情。”

安陵容温声引她在旁侧锦凳上坐下,又命兰英奉茶。

朝瑰公主坐定后,垂着眼,声音轻而淡地开口:“从前的事,我也都听旁人说过。身在皇家,身为女子,许多事本就由不得自己。先皇在时,我额娘身份低微,我自小就不得宠爱,在宫里同隐形人一般,无人在意。先皇驾崩之后,我便跟着额娘住在偏静宫室,更是无人问津。若不是这次准噶尔前来求亲,怕是这宫里,压根不会有人记得还有我这么一个公主。”

安陵容看着她这副孤苦无依的模样,心下不由得生出几分怜悯。同为深宫女子,这般身不由己的苦楚,她最是明白,听着只觉句句戳心。她缓声开口:“事到如今,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只盼公主往后到了准噶尔,好好珍重自身,安稳度日。”

朝瑰公主轻轻点了点头,眼底尽是无可奈何:“事已至此,我也只能这样了。”

安陵容看着她心下有所不忍,朝瑰公主声线软颤着诉道:“我与额娘素来相依为命,如今我要远赴准噶尔,一想到留额娘一人在宫中孤苦无依,便整夜难安。”

安陵容望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眼底泛起酸涩,强忍着才没让泪水落下。她与朝瑰一般,这世间最割舍不下的便是生母,母女连心的苦楚,她最是明白。她压下心间酸涩温声宽慰:“公主尽管安心,你为大清远嫁和亲,皇上定会好生照拂太嫔,断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朝瑰公主轻轻颔首,拭着眼角续道:“当初传下我远嫁的消息时,额娘抱着我哭了整整一夜,她哭我前路茫茫,我心中亦是一片茫然,只想着万事听天由命。后来听闻婚期延后一月,我只当是多陪额娘几日,直到昨日边关来报老可汗暴毙、新可汗登基,我才知晓,这一番转机全是娘娘的功劳。若非娘娘进,我如今已是草原上任人摆布的妾室,因此今日特意前来拜谢。一见娘娘只觉得温柔可亲,如同亲姐姐一般,心中的话便忍不住尽数倾吐,倒叫娘娘见笑了。”

安陵容浅笑着摇头,语气柔婉:“公主不必客套,你年纪尚轻,与我相差无几,看着便觉亲近,心中有任何委屈牵挂,尽可讲与本宫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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