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瑰公主重重颔首,眸中只剩恳切祈愿:“日后我远赴草原,别无他求,只盼额娘在宫中平平安安、无灾无难。只要额娘安稳康健,我在异乡,便也算一切都值得了。”
安陵容温声应道:“定然会的,公主所求,定能如愿。”
朝瑰公主望着她,眉眼间漾出浅浅笑意,柔声赞叹:“娘娘这般慈和良善,日后必定福泽深厚。娘娘如今养着六阿哥,又身居妃位,尊荣加身,往后定然贵不可。纵使我日后远嫁准噶尔,也必定日日为娘娘焚香祈福,愿娘娘一世安稳顺遂。”
十日后,正是朝瑰公主远嫁的吉日。
宜修领着六宫嫔妃齐聚宫门前,一同为公主送嫁。
仪仗罗列,鼓乐低沉,朝瑰公主临上轿前,遥遥向着安陵容的方向浅浅一笑,旋即转身垂首,扶着宫女的手拾级而上,坐进朱红花轿。轿帘落下,仪仗缓缓启程,渐行渐远。
安陵容望着远去的队伍,心下暗自嗟叹,回身看向身侧一众妃嫔,略一颔首,轻声问道:“太嫔怎么不在?”
宜修轻轻一叹,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朝瑰公主此番远嫁,太嫔心中万般不忍,若是亲来相送,少不得要泪洒当场,倒不如闭门不出,相见不如不见,也少些撕心裂肺的苦楚。”
安陵容听了,亦跟着低低叹息一声。沈眉庄立在一旁,眉眼间满是恻隐,缓缓开口:“朝瑰公主实在可怜,万里迢迢远嫁准噶尔,山川阻隔,日后还不知能否再归故土。”
曹琴默跟着轻摇螓首,语声幽幽:“公主这一去,关山万里,归期无望,此生怕是……再无回宫之日了。”
宜修面色微沉,淡淡开口:“公主既生在皇家,享大清俸禄供养,便理应为江山社稷出力。远嫁和亲、安定边疆,本就是公主与生俱来的责任。都散了吧。”
话音落,众嫔妃依礼告退,各自随宫人引道回宫。
安陵容心里冷笑。
什么皇家责任?朝瑰公主在宫中被漠视冷落,无人疼惜无人照拂,如同尘埃一般无人在意。当真要用到她时,便毫不犹豫将她推去万里蛮荒,用一生自由与安稳去换所谓的边疆太平。
不过是任人摆布的借口,何其荒唐,何其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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