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沉声道：“敦亲王向来张扬，府中用度逾矩，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甄嬛轻轻点头，又叹道：“不过说来，敦亲王虽在外跋扈，对福晋却是真心相待。府中并无姬妾，只福晋一人，膝下也仅有一子一女，夫妻二人相敬如宾，倒也难得。”

胤禛见她眼中带着几分艳羡，挑眉笑道：“莞莞这是羡慕了？”

甄嬛垂眸轻笑：“说不羡慕是假的，嫔妾若是能得皇上这般真心相待，此生便再无缺憾。”

胤禛无奈：“朕何尝不想光明正大地疼你、宠你，毫无顾忌。可朕身为帝王，有皇后掌六宫规矩，华妃又性子骄纵，还有满宫的眼睛盯着，朕纵是有心，也得顾着礼数，不能太过逾矩。”

甄嬛抬眸望着他：“皇上整日顾虑这顾虑那，嫔妾听着，都替皇上觉得累。”

胤禛被她逗笑，指尖轻点她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畅想：“朕若只是个闲散王爷，有皇后这样的贤妻打理家事，再得你与世兰两个美妾，便足矣。”

这话入耳，甄嬛心头猛地一沉，方才的甜意瞬间消散无踪。可她面上却未露半分不悦，只依旧维持着淡淡的笑意，眼底的光却暗了几分。

……

胤禛下朝后便往寿康宫来，给太后行过礼，道：“皇额娘，十弟今日已亲至张霖府中赔罪，前事已了。朕已拟旨，晋封其女庆城郡主为和硕恭定公主，三日后接入宫中，由皇额娘抚育，此事还需劳烦皇额娘多照拂。”

太后语气平淡无波：“皇上既有安排，哀家自会照管。”

“有劳皇额娘费心。”

太后抬眼看向他，神色间添了几分关切：“近来朝政繁杂，皇上日夜操劳，身子可还撑得住？”

胤禛心头一暖：“儿子身子无碍，劳皇额娘挂心。不知皇额娘近来饮食起居可还顺遂？”

太后轻叹一声：“人老了，身子本就不中用，不过是熬日子罢了。”

“皇额娘切莫说这话，”

胤禛忙道，“若有不适，即刻传太医诊治，平日里也该多进些滋补之物，皇额娘康健，儿子方能安心。”

太后摆了摆手，语气转沉：“哀家的身子自己清楚，倒是皇上，更该顾惜自身。只是哀家倒要问问，此次将恭定公主接入宫中的主意，可是莞贵人向你进的？”

胤禛微怔，坦然颔首：“正是莞贵人所出，不知皇额娘从何听闻？”

“这宫里的事，哪有能瞒住哀家的？”太后淡淡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她既敢出这主意，自然也瞒不过众人的嘴。”

胤禛面色微沉：“定是身边奴才多嘴，儿子回头定严加惩处。”

“惩处又有何用？”

太后眼神骤然锐利，“后宫不得干政，是祖宗定下的铁律。莞贵人一介嫔妃，竟敢插手宗室事务，皇上就这般由着她？”

胤禛解释：“莞贵人也是为朕分忧，一片赤诚，并非有意僭越。”

“赤诚？”

太后冷笑一声，“皇上纵是宠她，也该有个分寸！这般纵容，只会让她越发不知规矩！”

胤禛见太后动怒，道：“儿子知错，日后定会严加约束，绝不让她再妄议朝政。”

太后却只是重重叹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你何止是纵容她干政？你是把她宠得连尊卑体统都抛到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