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却只是重重叹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你何止是纵容她干政?你是把她宠得连尊卑体统都抛到脑后了!”
胤禛心头一紧,问道:“皇额娘此何意?”
“昨日敦亲王福晋入宫,去了碎玉轩。”
太后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那莞贵人,竟直呼福晋为‘十弟妹’。皇上想想,她不过是个贵人,这般称呼,合规矩吗?”
胤禛闻,脸色骤然一变,心中又惊又疑,万万没想到甄嬛竟会做出这等僭越之事,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太后面色沉郁,语气里满是愠怒:“当日敦亲王福晋一出碎玉轩,便往东西六宫挨个去了,如今这事在后宫传得沸沸扬扬,满宫上下谁不知晓你那莞贵人做下的僭越之事?”
胤禛语气带着几分愧意:“莞贵人不懂礼数,皇额娘教训的是。”
太后抬眼睨着他,语气愈发严厉:“皇上宠爱嫔妃原也寻常,可凡事都得有个分寸!皇后是中宫之主,掌六宫凤印,你纵是心里偏着旁人,面上也该给她留足体面,夫妻一体,她的脸面便是你的脸面。”
“儿子晓得。”
胤禛低声应着,可心底却不以为然,他的结发妻子从来只有纯元一人,宜修不过是纯元临终托孤罢了。
太后瞧出他心不在焉,重重叹了口气,沉声道:“莞贵人犯下这等大错,若是不罚,难平后宫众怒。只是哀家若真罚了,又怕皇上心里不痛快。”
胤禛忙抬眸,正色道:“皇额娘秉公处置便是,儿子绝无半分异议。”
“好。”
太后颔首,一字一句道,“莞贵人无礼僭越,目无尊卑,便先禁足碎玉轩,抄写宫规十遍。何时抄完,何时解禁。”
胤禛听这处罚并不算重,心中松了口气,连忙应道:“儿子一切听凭皇额娘安排。”
太后又补充道:“哀家会让竹息每日去碎玉轩盯着,好好教导她宫规礼数,待她真正懂了规矩,再出来也不迟。”
碎玉轩。
“奉太后旨意,莞贵人抄写宫规十遍,奴婢每日来监守,贵人这就开始吧。”
甄嬛脸色煞白,心头翻涌着惊怒与不解。
她怎么也想不通,不过几句私语,竟会闹得人尽皆知?
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她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本小主遵旨,定会用心抄写宫规,不负太后教诲。”
说罢,她示意流朱取来一包沉甸甸的银子,递向竹息,意在示好。
竹息却连眼皮都未抬,冷冷拂开,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奴婢不敢收。贵人还是顾好自己,不必在奴婢身上费这些心思。”
那眼神里的鄙夷如针般扎人,甄嬛的自尊被狠狠刺痛,却只能低头赔笑:“是本小主考虑不周,还望姑姑莫要见怪。”
竹息不再多,只淡淡瞥了她一眼,转身进了内殿,摆明了要寸步不离地监督。
甄嬛望着她的背影,心头又酸又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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