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阿哥周岁将近,胤禛下旨要大办周岁宴,又颁旨赐华妃协理六宫之权,年世兰如今重掌权柄,更是喜不自胜。
胤禛亲,六阿哥满月宴便是华妃操持的,妥帖周全,如今周岁宴仍交由她办,再合适不过。
年羹尧在前朝气焰日盛、行事越发猖狂,胤禛这一番恩宠加身,正是为了给年羹尧的张狂再添一把火。
可年世兰哪里能窥得皇上的帝王权衡,她只当这份恩宠全是皇上真心宠爱自己的佐证,满心满眼皆是对胤禛的情意。
安陵容这几日也忙着为团子筹备周岁宴的礼物,指尖终日拈着针线,要给儿子绣件簇新的明黄锦缎小衣,上面用金线细细缀着缠枝莲纹样,眉眼间满是柔暖笑意。
殿外宫人通传,六阿哥身边的乳母刘氏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安陵容心中一紧,当即放下针线,沉声道:“让她进来。”
刘氏推门而入,神色带着几分惶急与迟疑,道:“昭妃娘娘,奴婢有一事禀报,只是……只是奴婢怕自己想多了,贸然前来惊扰娘娘。”
安陵容向来关心团子身边的事:“何事?但说无妨。”
“是。”
刘氏语气愈发郑重,“这几日六阿哥瞧着格外嗜睡,奴婢心里实在不安。往日里阿哥虽也有犯困的时候,可精神头足,玩闹起来劲头十足,唯有累极了才会安稳睡下。
可这几日不同,他常常玩着玩着就突然栽倒似的睡着,睡得沉得很,便是轻轻唤他,也难得醒转,瞧着像是晕过去一般。”
安陵容低头思忖,团子平日玩累了入睡,虽也酣沉,可绝不会这般毫无征兆,便是睡熟了,稍有动静也会蹙眉哼唧几声。
刘氏这话,倒让她也觉出几分异样来。
“本宫知道了。”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隐忧,“你先回去好生照看着团子,莫要声张,本宫这就请太医来瞧瞧。”
刘氏应声,起身退了出去。
她刚走,兰英道:“娘娘,可要奴婢即刻去请徐太医过来?”
安陵容眼底闪过一丝凝重,缓缓点头:“让小林子去太医院跑一趟吧,请徐太医尽快赶来,就说六阿哥身子似有不妥,切勿耽搁。”
“是。”兰英应声退下。
安陵容望着桌上未绣完的小儿衣裳,心绪早已乱了。
刘氏是她当年费尽心思挑选的乳母,为人忠厚可靠,做事细致妥帖,绝非大惊小怪、搬弄是非之人。
能让她特意跑来禀报,此事定然非同小可。
永寿宫上上下下皆是兰英亲手打理,宫人中稍有异动便逃不过她的眼睛。
那些后宫里的明枪暗箭、阴私算计,早已层层挡在宫外,半分也不让它们沾到团子身上。
团子自出生起便康健活泼,从未有过这般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