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太医指尖搭上团子腕脉,凝神诊查片刻,神色稍缓却依旧凝重,禀道:“皇上,娘娘放心,六阿哥体内确有软神散残留之迹,所幸服食时日尚短、剂量未重,暂无大碍。臣即刻拟方配药,连服几副清解调理,便能慢慢恢复。”
安陵容悬着的心稍落,却仍红着眼眶攥紧团子,急切道:“徐太医,您务必用心调理,一定要保团子无事!他这般模样已有五六日,皇上!臣妾原本只当团子是白日玩闹累了贪睡,竟不知是被人暗中下了药!”
胤禛沉眸厉色,看向二人沉声道:“温太医、徐太医,六阿哥的身子,便全权交予你们二人,务必护他平安无恙,不得有半分差池!”
“臣遵旨!”二人齐齐躬身领命,不敢有丝毫怠慢。
胤禛转而寒声喝道:“这永寿宫的膳食是谁经手准备的?即刻带过来!”
苏培盛早候在殿外,闻忙应道:“奴才遵旨!”转身便与月牙快步去了,不多时,便将负责永寿宫膳食的宫女双乐带至殿中。
双乐一见殿内气氛肃穆,皇上脸色寒沉,当即吓得腿软,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月牙立在一旁,盯着跪地的双乐:“双乐,你亲手备的膳食里掺了软神散,这东西险些害了六阿哥性命,你可知情?”
双乐吓得连连磕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皇上!娘娘!奴婢真的不知情啊!奴婢日日用心伺候娘娘和六阿哥的膳食,半分不敢懈怠,从未掺过什么药!奴婢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这害人的事,求皇上娘娘明鉴!”
月牙当即接话:“这膳食从炖煮到端进殿,皆是你一人在小厨房操持,传膳宫人也是亲手接过来的,途中绝无半分差池!若非你在炖煮时动了手脚,这软神散还能从哪里来?”
“不是的!真的不是奴婢!”双乐哭喊着摆手,膝行几步想要靠近榻边,“奴婢对娘娘、对六阿哥忠心耿耿,怎会做这忤逆之事?求娘娘信奴婢!”
胤禛坐在椅上,半晌才冷冷开口:“既不肯认,便将她拖去慎刑司,让精奇嬷嬷细细审一审,倒要看看她的嘴有多硬。”
“慎刑司?!”双乐惊得面无血色,身子一软瘫在地上,连磕头的力气都没了,只手脚并用地爬向安陵容,抓着她的衣摆哭嚎,“娘娘!救命啊娘娘!奴婢真的没做!慎刑司去不得啊!求娘娘开恩,救救奴婢!”
安陵容抬手拭去眼角泪痕,深吸一口气,神色渐渐平复下来,转向胤禛福了福身:“皇上,臣妾想亲自问双乐几句话,或许能问出些端倪。”
胤禛颔首,冷声道:“准了。”
安陵容缓缓走到双乐面前,语气放缓了些:“双乐,你先莫慌,仔细回想——你在小厨房做膳食时,可有旁人进过厨房?这软神散绝非凭空出现,定是有人趁你不备动了手脚,你好好想想,任何细节都莫要遗漏。”
双乐跪在地上,哽咽着稳住心神,眉头紧蹙苦苦思索,半晌才颤声道:“回娘娘,永寿宫小厨房向来不许外人擅入,能进去的只有几位常伺候的姐姐和总管公公。这几日月牙姐姐、兰英姑姑都去过,可她们都只在门口站了站,嘱咐奴婢仔细些便走了,从没过久留。”
她顿了顿,眼神突然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切道:“娘娘!奴婢想起来了!前两日炖燕窝时,王公公曾在小厨房里待了好一阵子!奴婢当时忙着照料火候,只想着给六阿哥炖得软烂些,没太留意他在做什么,只记得他在屋里转了转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