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外忽然一阵急促哭喊，正是年世兰的声音。

苏培盛慌忙拦着：“娘娘，使不得啊！您这般闯进去……”

年世兰一把推开他，声音又急又厉，带着哭腔：“滚开！本宫听说哥哥在西北出事了，本宫要见皇上！”

她在外哭喊吵闹，胤禛在内听得一清二楚，沉声道：“让她进来。”

殿门一开，年世兰跌跌撞撞冲进来，一见胤禛便“哐当”一声直直跪下，眼眶红肿，脸色惨白，声音都撕得发哑：

“皇上！臣妾的哥哥……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胤禛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语气缓了几分：“外头只是急报，说他夜袭叛军遭追杀，坠崖之后生死未卜，消息还未确切。”

年世兰泪如雨下：“不可能的！哥哥一身本领，征战这么多年，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怎么会落得这般境地？皇上，是不是有人害他？是不是朝中那些看不惯哥哥的人，在背后动了手脚？！”

胤禛沉声道：“朕已经派人去查，亮工若真有不测，朕不会轻饶任何人。”

年世兰哭得浑身发颤：“皇上，臣妾与哥哥关系多好皇上也知道！他若真有三长两短，臣妾……臣妾也活不成了！皇上！您一定要把哥哥找回来，一定要救他啊！”

胤禛伸手，亲自将她扶起：“朕知道你心里慌。亮工是朕的功臣，也是你的亲兄，朕自会尽全力寻他，你放心。”

年世兰靠在他身前，泣不成声：“皇上……您一定要救救哥哥……他不能有事，不能有事啊……”

胤禛轻轻拍了拍她的肩，面上虽有安抚，眼底却掠过一丝深不见底的疑虑——

年羹尧这般悍勇，当真会落得坠崖失联？此事，究竟是真灾，还是一场算计。

太后终究是先松了口，悄声吩咐竹息往养心殿递了话，只说皇上若得闲，夜里不妨来寿康宫一同用膳。

胤禛在养心殿静坐了许久，入夜还是进了寿康宫。见了太后只淡淡一躬身，礼数周全，语气却淡得很：“儿子给皇额娘请安。”

太后抬眼望他，神色依旧端稳，只语气软了些许：“皇上起来吧。多日不见，瞧着倒比从前憔悴了，可是西北军务缠得你紧？”

胤禛起身，沉声道：“皇额娘看着也乏倦得很，可是宫人们伺候得不尽心？”

太后轻轻一叹，笑意里带着几分苍凉：“与人无干，是哀家老了，精气神一日弱过一日。也不知还能陪皇上几年，只盼着有生之年，把心里那些放不下的事，都一一了了，别到了头还留着遗憾。”

胤禛听了这话，脸上那股冷硬才稍稍缓了些，道：“皇额娘福寿绵长，不必说这些话。”

太后默然片刻，才缓缓开口：“哀家也听闻了，年羹尧在西北出了事。”

胤禛应道：“是。”

“年羹尧向来骄纵，兵权在手便不知收敛。”太后语气平缓，“如今他忽然生死不明，倒不知是真遭了难，还是另有算计。”

胤禛眸色一沉，语气冷了几分：“若是真的殒命，倒省了朕一番周折；若是他故意做戏欺瞒朕，那便再也留他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