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冷冷瞥她一眼，声线虚弱却决绝：“你少拿家族来压哀家。哀家如今什么都顾不上，什么家族荣耀，如今都比不上哀家的十四。”

宜修一时哑然。

这一刻她竟也有些恍惚，若是能换她的弘晖活过来，她也宁可不要什么乌拉那拉氏的荣光，哪怕家族倒台，又与她何干？若不是为了自己这后位与一身荣辱，她又何必死死攥着这一族的兴衰不放。

翊坤宫内。

安陵容走进来，见了年世兰也没行礼，径直坐下。

年世兰斜倚在榻上，瞥她一眼，语气冷傲：“怎么？皇后那老虔婆，召你们去说了什么？”

安陵容开口：“还能有什么，为着太后罢了。昨日太后听说十四爷府中出事，又晕了过去，皇后要安排六宫轮流去寿康宫侍疾。”

年世兰嗤笑一声，满是不屑：“哦？那你也要去伺候那老太婆？”

安陵容唇角微勾，轻轻一笑：“臣妾自然不去。臣妾今日已将有孕之事回了皇后，她便是再刻薄，也不会让有孕之人去侍疾。”

华妃冷冷一哼：“算她识相。本宫也不愿你去沾那晦气，她也配你伺候？”

“只是你如今又怀了皇嗣，万事当心。皇后那毒妇，心里不知怎么盘算，断不会容你这一胎安稳落地。”

安陵容垂眸：“她容不容得下，是她的心思；臣妾能不能护住腹中孩儿，是臣妾的本事。”

年世兰听了，反倒笑起来，语气带着几分跋扈底气：“这话还算有骨气。你放心，有本宫在，必护你这一胎周全。”

安陵容抬眸，笑道：“那便多谢娘娘了。”

年世兰闻，高傲地抬了抬下巴，一脸理所应当的矜贵。

……

曹琴默请安散后，回启祥宫路上，身后便传来一声温软笑意，甄嬛快步追了上来，轻声唤道：“曹姐姐留步。”

曹琴默脚步一顿，转过身时脸上已堆满了笑，眼底却藏着几分警惕：“莞嫔有何事吩咐？”

甄嬛从不会无故与她亲近，这般主动搭话，必定藏着算计。

甄嬛走上前，语气亲和得如同亲姐妹：“姐姐何必这般见外，咱们同在后宫，不过是说几句体己话罢了。方才在景仁宫，姐姐也瞧见了，昭妃忽然有孕，连皇后都变了脸色，这后宫啊，一日比一日不太平。”

曹琴默淡笑应道：“后宫本就是是非地，各人顾好各人便是，妹妹多虑了。”

甄嬛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叹惋：“姐姐是聪明人，自然什么都懂，只是妹妹倒要替姐姐不值。姐姐聪慧过人，又诞下温宜这般娇俏的公主，如今却只居贵人之位；昭妃不过生了一子便晋了妃位，若是这一胎再安稳落地，往后岂不是连华妃都要被她压过一头？”

曹琴默听她忽然提及昭妃，面上不动声色，问道：“那妹妹的意思是？”

甄嬛轻笑一声，温声道：“妹妹只是替姐姐可惜罢了。姐姐膝下有温宜这般乖巧的公主，论才谋、论子嗣，半点不输旁人，可与昭妃一比，却是天差地别。姐姐跟着华妃多年，终究只落得个贵人之位，倘若姐姐肯另寻依靠，位分自然能再上一层，温宜公主的前程，也能更安稳体面。”

曹琴默面上笑意浅淡几分，不动声色回道：“华妃娘娘势大，且这些年待我也算有恩，我岂能说离开便离开？”

甄嬛闻缓缓颔首，话锋微沉：“姐姐既这么说，那想必也知晓，华妃的兄长年羹尧如今已是下落不明。更何况华妃这些年在后宫做下的那些勾当，姐姐一路相随，心里比谁都清楚，难道真要陪她一条路走到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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