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不配,从来都是皇上一句话。”甄嬛眼底藏着一丝寒冽,“姐姐别忘了,她如今看似风光,可她兄长已经没了,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
“可眼下,她是实打实的贵妃了。”沈眉庄皱眉,“位份在那里,咱们便是吃亏。”
甄嬛看向她,语气沉定:“吃亏一时,不算吃亏。她升得越高,日后摔得越重。咱们现在最该做的,是收敛锋芒,静观其变,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她半分可乘之机。”
沈眉庄望着甄嬛冷静的神色,心中那股愤懑渐渐压了下去,长长叹了一声。
“罢了,我听你的。只是一想到年世兰那般得意,我这心里,实在是堵得慌。”
甄嬛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柔了些许,却带着几分深意在。
“堵也暂且忍着。这宫里的输赢,从来不在一时的恩宠,而在谁能笑到最后。”
入夜,胤禛走入寿康宫,殿内隐约飘出笑语,不似前几日沉闷。
太后斜倚软榻,气色已然舒展许多,夏冬春侍立在旁,见皇上进来,慌忙屈膝行礼。
胤禛上前几步,望着太后缓声开口:
“儿子在殿外便听见笑声,原以为是太医调理见效,原是秋贵人陪皇额娘解闷。瞧皇额娘神色舒展,想来烦闷已是去了不少。”
太后轻轻叹了一声,语气淡然而平和:
“哀家这身子,本就是熬一日算一日,不过是秋贵人嘴甜,说了些市井里的粗浅笑话,虽不雅致,倒也实在,逗得哀家一时忘了病痛,勉强笑了几声罢了。”
胤禛目光落向夏冬春,带着几分赞许:
“能让皇额娘在病中暂忘忧烦,便是最大的孝心。皇额娘久病心绪沉郁,你能哄她开怀,已是有功。”
夏冬春语气憨直:“伺候太后本就是嫔妾的本分。太后身子不适,嫔妾不过是尽绵薄之力,说几句闲话逗乐罢了,不敢当皇上夸赞。”
胤禛微微颔首,语气平静:
“朕一向赏罚分明,你既尽心侍疾,又能博太后一笑,朕自然要赏。你但说无妨,想要什么赏赐?位份、珍宝、还是家族恩典?”
夏冬春愣了一愣,抬眼望了胤禛一眼,又飞快低下头,道:
“若是皇上真要赏嫔妾,便、便赏嫔妾一些黄金吧。嫔妾身边缺的就是这些实在东西。”
胤禛闻微怔,眸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忍俊不禁,语气也松快了几分:
“这后宫之中,人人都争恩宠、争位份、争荣光,巴不得借着朕一句赏赐平步青云。唯独你,不求虚名,不求前程,只肯要黄白之物,倒是坦率得与众不同。”
夏冬春反倒抬起头,一脸认真,毫无心机:
“皇上明鉴,嫔妾心里觉得,金子最是安稳。恩宠会淡,位份会变,唯有金子攥在手里,才是自己的。宫里打点上下、添置衣饰,哪一样不用银子?比起虚无缥缈的恩宠,嫔妾更爱这些摸得着、留得住的东西。”
胤禛终于低笑出声,语气温和了许多:
“你倒是活得通透。也罢,既然你一心求黄金,朕便成全你。朕赏你百两黄金,明日一早便由内务府送到你的殿中,分文不少。”
夏冬春瞬间喜上眉梢,欢喜得声音都轻快起来:
“嫔妾谢皇上隆恩!皇上金口玉,可不能反悔呀!嫔妾可记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