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处罚下人,不曾闹出什么动静。如今她已是妃位,处置一个手脚不干净的宫人,本就不算什么大事,宫里也无人在意。
虽宫里无人在意那稳婆之死,但宜修一直派人盯着永寿宫,此事一出,她便立刻往养心殿去。
宜修一进养心殿,便嘴角含笑,恭贺道:“臣妾给皇上请安,恭喜皇上,往后又要添几位解语佳人了。”
胤禛正握着朱笔批阅奏折,闻指尖一顿,抬眼扫了她一眼:“哦?”
宜修上前,在御案一侧站定,既不越矩,又恰好能让胤禛看清她手中的名册:“臣妾不敢妄,只是这几日按着规矩甄选待选秀女,倒真挑出三位家世、品貌皆拿得出手的,特意带来与皇上商议,也好定了她们的位分,让内务府早做安排。”
这话正戳中胤禛的几分兴致,他将朱笔搁在笔架上,身子微微后靠,抬手道:“竟能让皇后这般夸赞,都有谁?说来听听。”
宜修双手捧着名册,却不急着递上,先徐徐回禀:“第一位,钮祜禄氏,名唤临真。臣妾特意遣人打听了,她父亲是世袭三等轻车都尉,虽是世爵无实职,但钮祜禄氏乃是大族,家风端肃。这姑娘性子最是沉静,不爱热闹,终日只爱埋首诗书,在京中贵女里,也是出了名的有风骨,才情孤傲得很。”
她稍作停顿,见胤禛神色淡然,又接着道:“第二位,是内务府包衣佐领之女黎萦。这姑娘虽出身包衣,却最是懂规矩,性子温顺绵软,行事又稳妥细致。”
“还有一位,”宜修话音微扬,特意加重了语气,“是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瓜尔佳·鄂敏的女儿,名唤文鸳。臣妾听闻,这文鸳的容貌,在整个瓜尔佳氏里都是拔尖的,京中私下里都传,如今她是京城第一美人。”
胤禛待听到“第一美人”,指尖轻轻叩了叩御案,饶有兴致地问:“哦?竟有这般盛誉?”
“臣妾也是听外头这么传,”宜修笑意温婉,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好奇,“想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皇上您看,这三位姑娘,该赐什么位分才合宜?”
胤禛沉吟片刻,道:“皇后费心了。钮祜禄氏毕竟是大族出身,就封个贵人。黎氏是包衣,封个常在,安分守己便好。瓜尔佳氏……也封个常在吧。”
宜修闻,脸上笑意不变,却微微蹙眉,似是斟酌着开口:“皇上圣明。只是臣妾有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钮祜禄氏的父亲,终究只是世袭三等轻车都尉,从三品的世爵;可瓜尔佳氏的父亲,是正三品的实职京官,还是皇上倚重的大臣。若同批入宫,让瓜尔佳氏位在钮祜禄氏之下,怕是外头要议论,说皇上薄待。”宜修说得不卑不亢,句句都在为胤禛考虑。
胤禛目光一闪,觉得她说得有理,当即拍板:“也罢,那就都封为贵人。”
“位分既已拟定,封号也一并定下吧。钮祜禄氏便赐洛字为封号,取其清雅如洛神、才情孤高之意;瓜尔佳氏便赐祺字,取祺瑞和美、姿容妍丽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