胧月抬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小声答道：“六岁了。”

胤禛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略显单薄的小身板上，语气又温和了几分：“站了这许久，也该累了。不妨去永和宫坐坐，歇歇脚吧。”

洛妃立刻应声：“如此甚好。”

胧月在永和宫吃了几块软糯的豌豆黄，又小口抿着甜丝丝的蜂蜜糖水，先前那股怯生生的劲儿便稍稍散了些。她坐在凳上安安静静的，一双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瞧着格外惹人疼。

洛妃看时辰不早，怕碎玉轩那边惦记，便温声吩咐：“找两个稳妥的人，送公主回碎玉轩去吧。”

这时胤禛却站起身，开口：“不必了，朕亲自送胧月回去。”

洛妃微怔，随即面上露出得体温婉的笑意：“是。”

待胤禛牵着胧月的手走远，洛妃脸上的笑意才一点点淡下去。她倚在软榻上，望着殿门外冷冷轻哼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晦暗。

另一边，胤禛一路都牵着胧月小小的手。

孩童的手又软又小，微微发着凉，被他握在掌心，竟让他心头莫名一软。

往碎玉轩去的路不算近。他放缓了脚步，与她慢慢走着，轻声开口：“胧月，在碎玉轩里，你额娘……平日里可常陪着你？”

胧月低着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声音细细的：“额娘每日都在屋子里，不怎么出来。”

“不出来？”胤禛心头一沉。

“嗯。”胧月点点头，小眉头轻轻皱着，“额娘常常坐在窗边，一坐就是一整天，不说话，也不笑。我想找她玩，她只叫我自己乖一点。”

胤禛沉默片刻，又问：“那你平日里，都与谁一处玩耍？”

“没人陪我。”胧月声音更低了些，带着几分委屈，“碎玉轩里的宫人都安安静静的，不敢大声说话。院子好小，走几步就到头了，没有蝴蝶，没有花，也没有别的人陪我。”

“你今日……是偷偷跑出来的？”

胧月极小地“嗯”了一声，有些害怕地抬头看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我实在闷得慌，就趁流珠姑姑不注意，跑出来了。御花园好大，有好多花，还有假山……我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地方。”

胤禛听着，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堵着，闷得发慌。

一晃五年。

五年前，甄嬛也曾笑靥明媚，在御花园里与他一同赏花，在杏花微雨里唱着曲子。

可一转眼，她自请禁足碎玉轩，一待就是五年。

杏花微雨，秋千架下，初次相见。

他看着眼前小小的女儿，怯生生、孤零零，一时之间，感慨万千，心绪复杂难。

他轻轻握紧了一点胧月的手，声音不自觉放得更柔：“往后闷了，便叫人带你出来走走，不必总拘在碎玉轩。”

胧月仰起头，眼睛亮了亮：“真的吗？可是……额娘不让我乱跑。”

“有朕在，无妨。”胤禛承诺。

胤禛刚一踏进碎玉轩，便觉四下冷清得紧。

他示意宫人不必通传，独自进了正房。

屋内焚着淡淡的檀香，光线昏暗，窗棂紧闭，只留一缕微光落在地上。甄嬛正跪在佛前的蒲团上，一身素色常服，乌发仅用一根木簪挽起，脊背挺直，双手合十，静静诵经祈福。五年光阴，仿佛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沧桑，只添了几分沉静出尘的淡然。

胤禛立在门口，一动不动，就这么静静地望着她的背影。心头百感交集。

许是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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