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胤禛宿在永寿宫。自进来后，语间便绕着甄玉娆打转，语气里藏着几分难得的兴致。

“朕瞧着玉娆眉眼爽利，性情又纯粹，倒像株山野里的兰草，看着便舒心。”

安陵容面上笑意温婉，只静静听着，适时柔声应道：“甄小姐性情率真，难得在这般年纪仍保有几分纯粹，也难怪皇上记挂。”

胤禛笑意里多了几分思量：“紫禁城风水养人，若是玉娆能留在宫里才是最妥当。”

安陵容垂眸，道：“皇上心中既有怜惜，又有偏爱，想将她留在身边，好生照拂，也是一件美事。”

胤禛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容儿素来通透，你说……朕若想将她留在宫中，给个名分，她可会愿意？”

“皇上乃天下之主，女子得君眷顾，已是此生幸事。甄小姐聪慧通透，自然明白皇上的心意。”

胤禛闻，眼底笑意渐深，轻叹一声：“朕只是怕太过唐突，反倒吓着她。”

“皇上心意至诚，又处处顾及她的性情，想来甄小姐只会感念，断不会有旁的心思。”安陵容轻声应着。

胤禛哈哈一笑，“也是，今日也多亏了你，朕来陪你和阿吉格，偏偏你让朕去碎玉轩见玉妃，若非如此，朕也不会见到玉娆。”

安陵容笑而不语。

——

第二日胤禛下朝，就直接往碎玉轩而来。可惜只有甄嬛一个人，甄玉娆却不在碎玉轩。

胤禛没有见到想见的人，随口一句，“小姨何在？”

甄嬛乍闻此称，抬眸时难掩惊色：“皇上……方才唤什么？”

胤禛淡淡一笑，负手立在殿中，语气自然：“玉娆是你亲妹，论家人辈分，朕唤她一声小姨，有何不妥？”

当然不妥！

甄嬛压下心惊，笑着开口：“皇上以天子之尊，玉娆不过是民间未嫁女子，这般称呼太过亲近，于礼不合，怕是会让旁人非议，也委屈了皇上的身份。”

“朕觉得合宜，便合宜。”胤禛语气笃定，目光落在院中春色上，“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朕不过是念着家人情分，何必那般拘谨。”

甄嬛心中一沉，依旧温声劝道：“宫中规矩森严，皇上这般称呼，若是传扬出去，只怕会被人曲解。”

胤禛不耐烦了：“朕不过是一句称呼，你便这般紧张。莫非在你心中，朕连亲近你小妹的分寸都没有？”

“臣妾并非此意。”甄嬛连忙应声，“只是玉娆年纪尚轻，又是未出阁的姑娘，太过随意的称呼，恐让她不安，也落人口实。”

胤禛缓了神色，语气松快几分：“朕知道了。只是她此刻不在殿中，往何处去了？”

“回皇上，春日风和，妹妹说殿中闷，便去了御花园陪胧月玩耍。”

胤禛闻，径直在主位坐下，丝毫没有离去之意：“既如此，朕便在此等她回来。”

甄嬛微怔：“皇上日理万机，为等玉娆耗费时辰，未免太过屈尊。”

“能得一见清爽之人，略等片刻又何妨。”胤禛望着殿外，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宫中女子多是循规蹈矩、小心翼翼，像玉娆这般率真自在的，实在难得。”

甄嬛心急如焚，面上依旧平静：“皇上见惯了宫中姿态，偶尔见得山野之气，自然觉得新鲜。只是新鲜终究是一时，皇上切莫放在心上。”

胤禛看她一眼，似笑非笑：“在你眼中，朕便是这般只图新鲜之人？”

“臣妾不敢。”甄嬛低首。

“姐姐！姐姐！”

两人正说话间，殿外传来轻快脚步声，甄玉娆一身浅绿春衫，手中折了一枝嫩柳，笑着走了进来。一抬头见皇上在座，脸上笑意一收，连忙行礼：“民女参见皇上。”

胤禛语气温和：“玉娆不必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