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语气温和:“玉娆不必多礼。”
玉娆起身站定,神色间带着几分疏离有礼。
胤禛目光落在她手中柳枝上,笑意柔和:“春日风光正好,御花园的风景,应当极美吧。”
“回皇上,河畔新柳初绿,风也温和,故而民女多逗留了片刻。”
胤禛点点头,语气自然:“朕下朝便过来,原是想与你说几句话,倒是让你姐姐陪朕等了这许久。”
玉娆看向甄嬛,见姐姐神色平静,才轻声道:“是民女散漫不知归时,劳皇上等候,民女失礼。”
“谈不上失礼。”胤禛望着她,“朕今日来,一是看看你姐姐,二也是……想问问你,在宫中住得可还习惯?”
“回皇上,有姐姐照拂,一切都好。”
“若是有什么不习惯、不称心之处,尽管开口,不必拘束。碎玉轩景致虽好,终究偏静,若是想去别处走走,也尽可以语。”
“民女多谢皇上关怀,一切都好,并无不适。”玉娆应答规矩,语气始终保持着几分距离。
胤禛看着她这般模样,非但不恼,反倒更添几分兴致:“你性子直率,不似旁人那般刻意逢迎,朕很是喜欢。往后在宫中,不必太过拘谨,只当是在自己家中一般。”
玉娆依旧冷冷淡淡,只“嗯”一声。
胤禛看着她这副不卑不亢的模样,心中情意更甚,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玉娆……此名颇有灵气,可朕思来想去,想为你改一个名字,唤作玉婉。婉,温婉和顺,亦有美好圆满之意,配你再好不过。”
这话一出,甄嬛先变了脸色,立刻上前挡在玉娆身前,对着胤禛道:“皇上万万不可!玉娆之名,是父母亲自所取,承载着家族血脉与父母恩情,子女岂可随意更改?若改了名字,岂非是将玉娆陷于不孝的名义。”
胤禛眉头微蹙,语气沉了几分:“朕赐名于她,是看重她,何来不孝之说?”
“皇上恩典,甄家上下感激不尽,可名字关乎根本,万万改不得。”甄嬛语气坚定,字字恳切,“玉娆年纪尚轻,不懂这些礼数,臣妾身为长姐,必须替她回绝,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胤禛看着甄嬛执意阻拦的模样,并未动怒,反倒将目光转向一旁的玉娆,静待她的意思。
甄嬛转头,看向身后的玉娆,眼神里满是急切与劝阻,无声地示意她千万不可答应。
可玉娆却轻轻推开甄嬛挡在身前的手,抬眸看向胤禛:
“民女谢皇上赐名。”
甄嬛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玉娆:“玉娆!你胡说什么!这名字是爹娘给你的,你怎能轻易答应更改!”
玉娆转头看向甄嬛,眼底带着一丝姐姐看不懂的沉静,轻轻摇了摇头,随即又对着胤禛再次屈膝行礼,一字一句道:
“皇上有所不知,‘玉娆’二字,陪着民女与家人历经宁古塔颠沛之苦,陪着全家受过流蜚语,藏着太多苦难与不堪,承载了数不尽的心酸旧事。”
“于民女而,这个名字早已沾满风尘,每听一次,便想起一次往日的苦楚。如今承蒙皇上垂怜,亲赐‘玉婉’这一美好新名,于臣女而,是弃去过往苦难,重新活过。”
“往后,民女便叫玉婉,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历经磨难的甄玉娆,民女谢皇上恩典。”
甄嬛站在原地,浑身冰凉,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妹妹,满心都是不解与无力。她想再劝,可话到嘴边,看着玉娆决绝的神色,又知道她心意已决,自己再也阻拦不住,心里满是酸涩与担忧。
胤禛又一次心动了。
他望着眼前这个样貌酷似纯元、却多了几分清苦韧劲的女子,他从没想过,这般明媚貌美的姑娘,竟在最好的年纪,吃尽了颠沛流离的苦,连自己的名字,都成了苦难的印记。
她将伤疤当众揭开,面上却强装平静,胤禛只觉得心头揪紧,怜惜之意翻涌而上,再看她时,眼神里只剩下满满的疼惜。
胤禛喉结微动:“玉婉,从前是朕让你在宁古塔受了这么多苦楚。往后朕定会好好补偿你,将你缺失的一切尽数补齐,不如——”
他话还未说完,玉婉已然抬眸,轻轻打断了他:“皇上,民女一路游园,又说了这许多话,着实累了,想先回偏殿歇息。皇上与姐姐在此叙话便是,民女先行告退。”
不等胤禛开口应允,玉婉便已起身,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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