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弈已经通过陆玲珑的讲述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既然是这样,你这几天别去菜市场了,买菜让孙婆帮你带。再等几天,我感觉灵力好像要回来了。”
他开口。
陆玲珑点了点头。
等两个人走到三楼楼梯口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哭声从一楼传上来。
声音不大,被门板隔了一层,闷闷的,像是有人在极力压抑,但没压住。
陈弈和陆玲珑同时停下脚步。
“你也听见了?”
“嗯。”
哭声断断续续的,夹杂着几个模糊的字眼,听不太清,但隐约能分辨出“儿”和“死”之类的音节。
过了大概半分钟,哭声渐渐小了,最后变成一阵细碎的抽泣,然后是门板关上的闷响。
“……走吧。”
陆玲珑轻声说道。
两人回到房间,谁都没提刚才的事。
接下来几天,陆玲珑再也没见过孙婆。
她每天早上出门倒垃圾的时候会往一楼那扇门看一眼,那是孙婆婆自己住的房间。
可最近几天都没见她了。
还是中午陆玲珑去公共厨房热饭,碰到隔壁的租户,陆玲珑打招呼问了一句。
“大姐,孙婆这几天怎么没见着人?”
中年女人抬起头,手上择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左右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道。
“你不知道?孙婆家出事了。”
“什么事?”
“她那个当兵的儿子,在部队出任务的时候没了,去领尸骨了。”
中年女人叹了口气,把择好的韭菜扔进盆里。
“你说孙婆这个人,一辈子刚强,养两个儿子。”
“一个在外面打工娶媳妇了,但是不想跟婆婆住在一起,也不管她,一个当兵有出息了结果说没就没了。”
“她都六十多了,往后可怎么办。”
陆玲珑站在原地,手里端着的碗微微倾斜了一下,菜汤差点洒出来。
她扶正了碗,说了声谢谢,转身回了房间。
工地这边,果不其然,老周也来找陈弈了。
正是午休快结束的时候,工友们三三两两蹲在树荫底下抽烟,陈弈刚把最后一袋水泥码好,老周就从板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朝他招手。
“小陈,过来一下。”
陈弈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去。
板房里还是老样子,桌子上烟灰缸满得冒尖,老周坐在椅子上,嘴里叼着根烟,手里转着打火机。
“坐吧,别客气。”
老周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凳子示意。
陈弈没坐:“您有什么事?”
“就是这几天我看你干得不错,要不要跟我签个合同,做个长工啊。”
老周把烟从嘴里抽出来,弹了弹烟灰。
“我也是看你干的好,要不然长工我都是在劳务市场招的,这样长工我一天一百,如果可以咱们现在就可以签合同,我都准备好了。”
“算了吧。”
陈弈没想到还真让王叔那么说中了,摇摇头拒绝了。
老周的笑容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原样,他也没有继续,而是道。
“行吧。这样,今天工地活多,晚上有车钢筋要到,你留下来卸完再走。”
陈弈看着他。
老周脸上挂着笑,但那笑意没进眼睛。
“行。”
陈弈转身走出板房。
王叔正好扛着一袋水泥路过,听见了尾巴,压低声音问:“签合同的事儿?”
“嗯。”
“你没签?”
“没有。”
“那就对了。”
王叔把水泥袋往上颠了颠。
“不过这老小子肯定记恨上了。今晚加夜班是吧?我陪你。”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