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就一车钢筋。”

“一车钢筋卸完至少三个小时。你一个人干到什么时候去？”

“没事。”

王叔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你这小子，犟得很。”

傍晚收工的哨子响了，其他工友陆陆续续去领钱走人。

陈弈留在工地上，等那车钢筋。

钢筋车是八点半到的，比预计晚了四十分钟。

司机跳下来，把单子往陈弈手里一塞，说了句“卸完签字”，就钻回驾驶室玩手机去了。

陈弈一个人卸了三个小时。

开始还好，但干到最后几根的时候，他忽然顿了一下。

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一缕极细极淡的青色光芒从指尖一闪而过。

陈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最后一根钢筋从车上抽出来，码到地上。

做完这些，他拿起单子，走到驾驶室旁边敲了敲车窗。

司机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接过单子草草签了个名，油门一踩跑了。

陈弈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陆玲珑裹着被子靠在墙上，脑袋歪向一边，睡着了。

陈弈把门轻轻带上。

陆玲珑醒了。

“回来了？”

“嗯。”

“今天怎么这么晚？”

“老周让我加了个夜班。”

陈弈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走到墙角拧开水龙头冲了把脸。

“他故意的吧。”

“嗯。”

陈弈拿毛巾擦了擦脸，“我没签合同，他总得找个方式出气。”

陆玲珑坐直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你明天还去？”

“去。他出完了气就消停了。再说——”

他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可能也就几天了，到时候就能用储物袋了。”

陆玲珑的目光动了一下。

她立刻把被子掀开一角。

陈弈关了灯，在床的另一侧躺下来。

床太窄，两个人躺平了胳膊贴着胳膊，翻个身都得提前打招呼。

这些天他们一直这么睡，其实也尴尬。

黑暗中陆玲珑翻了个身，脸正好对着他的肩膀。

呼吸扫在他脖子上。

陈弈没动。

她的手指在陈弈身上滑动。

然后陈弈翻过身来。

……

事后，陆玲珑把被子拉到下巴，呼吸还没完全匀。

陈弈躺在她旁边，手臂贴着她的手臂。

“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

陆玲珑的声音闷在被子底下，含含糊糊。

“算什么？”

“……没什么。”

陈弈侧过头看她。

她的耳根在昏暗里红得发烫，但表情硬撑着，跟平时谈判桌上没什么两样。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是不是想问，这算交易还是算别的？”

陆玲珑沉默了几秒：“那你觉得呢。”

“交易是每月两次。今天是额外加的。”

“所以？”

“所以要另外收费。”

陆玲珑在被子里踹了他一脚。

陈弈没躲，挨了这一脚，然后把她的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她的脸。

“不过对你，可以赊账。”

陆玲珑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被子重新拉到下巴，翻过身去，给了他一个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