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行不行？”

又停了一下。

“我养你啊。”

这西个字从一岁半的奶音里出来，轻飘飘的，一点都不响。

说完，杨明自己先咧嘴笑了。

他抬手挠挠后脑勺，笑得有些傻。

“骗你的啦。我连盒饭都是领的，拿什么养。”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块空地，举起一只小手，往后摆了两下。

“走吧走吧。明天早点来开工。”

小手摆完，垂了下来。他没再回头。

宴会厅里的笑声还挂在半空，一截一截断掉了。

那个揉肚子的年轻歌手，手停在肚子上，嘴还张着。

古基举着手机的胳膊慢慢放了下来，屏幕朝下扣在掌心。

刘天王的手搭在酒杯沿上，杯子端起一半，又搁回桌面。

陈荣靠着钢琴，一根手指按在琴键上，没敢往下弹。

几十号

人站在水晶灯底下，谁都没出声。

角落里有人小声问。

“他多大来着？”

“一岁半。”

“一岁半演得出这个？”

“一岁半演得出这个？”

“别说话。”

杨蜜抱着胳膊站在儿童椅旁边，鼻子一酸，眼眶跟着红了。她说不清缘由，只看着弟弟那个摆手的背影，胸口便堵得慌。

“妈。”

她扯了扯杨玲的袖子。

“我怎么想哭啊？”

杨玲没有回答。她抿着嘴，手里的包攥出了几道褶子。

张荣站在人群最前面，嘴唇动了动。

“这孩子”

后半句没说出来。

周星星还蹲在原地。

他两只手搭在膝盖上，那个皱巴巴的文件袋被攥出一道深深的折痕。袋口松开了，露出一角发黄的稿纸，边上的字迹是手写的，墨水早就褪了色。

他胸口起伏两下，一口气憋在里面，没吐出来。

眼眶一点点红了。

旁边一个唱片公司老板想上前递杯水，被张荣伸手拦住了。

“别过去。”

张荣摇了摇头。

“让他缓缓。”

杨明站在落地窗前，转过身来。

戏演完了，小脸一垮，又变回那个腮帮子鼓鼓的团子。

“叔叔，我演完啦。”

他指了指儿童椅。

“能回去吃虾饺了吗？”

这回没人笑。

杨蜜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把他往怀里搂。

“演得挺好，演得挺好。”

她嗓子有些哑。

“姐带你回去吃。”

杨明趴在姐姐肩膀上，偷偷往后瞄了一眼。

周星星没动，一双眼睛就那么盯着他。

满屋子港城大腕，刘天王、陈荣、古基，全是看着星爷的片子长大的。刚才那句词，没有一个人接得上茬，没有一个人喊出片名。

杨明心里咯噔一下。

周星星扶着膝盖站起来，站到一半，腿软了一下，伸手撑住了儿童椅的扶手。

他攥着那个文件袋，往前走了一步。

“小朋友。”

杨明从姐姐肩膀上抬起脑袋。

周星星哑声开口。

“你刚才那句，谁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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