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我要办一桌酒,请港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
杨蜜握住梅婉的手腕,愣了两秒。
“梅姐,你刚醒,伤口还没拆线呢。”
“拆不拆线是医生的事。”
梅婉把氧管往鼻翼上推了推,嗓子发哑,每个字都咬得很准。
“认干儿子这件事,我没打算悄悄认。港城的规矩你不懂,名分要摆到台面上。”
杨蜜回头看向张荣。
张荣把蜂蜜水的瓶盖拧紧,没帮腔,也没拦。
“阿婉想办,就让她办。”
他只说了这一句。
两周后。
港城半山腰,梅婉的私人别墅。
三层小楼外挂着一排红灯笼。金字帖子是强哥亲手写的,墨还没干透就发了出去。
请柬上没提“认亲”两个字,只写着“梅婉私宴,恭候光临”。
但港城这个圈子就这么大,消息当天便传开了。
杨明穿着那套红色真丝唐装,被杨蜜抱在怀里。
杨玲走在前面,手包里塞着一叠文件。周律师临走前交代的几项条款,她全背下来了。
杨林没来,值班换不开。
临走前,他在电话里嘱咐了三遍,别让明明乱跑。
别墅一楼客厅打通了,摆了西桌。
花是当天从花市拉来的。白色百合和红色玫瑰错开插放,满屋花香压过了厨房飘来的鲍汁味。
强哥站在门口迎客。
花衬衫换成了黑西装,头发抹了发胶,整个人利落不少。
他手里拿着名单,一个个打勾。
“刘先生到了,三号桌。陈先生,二号桌。古先生,你别拍了,手机收起来。”
古基把手机揣进口袋,嘴上还在嘀咕。
“强哥,就拍个门口的灯笼。”
“灯笼也不行。今天的事,一张照片都不许往外传。阿婉说了,谁传谁拉黑。”
古基不吭声了。
杨明趴在姐姐肩上,往客厅里看了一圈。
刘天王坐在靠窗的位置,西装领口松着一颗扣子,手边放着一杯没动的茶。
陈荣在角落里跟一名戴眼镜的中年人聊天,手指在桌面划动,像在比划和弦走向。
林铮也来了。
他穿着藏青色衬衫,站在过道里翻手机。看见杨蜜进门,他收起手机走过来。
“杨小姐。”
“林导。”
杨蜜把弟弟往怀里托了托。
“本子你看得怎么样了?”
“看了三遍。有几场武戏想跟你细聊,不急,今天先办正事。”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梅婉从二楼下来,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往下走。
她穿着酒红色旗袍,耳朵上戴着那对金属圆环耳饰,头发盘起,露出整张脸。
她脸色还白着,嘴唇上了颜色,腰杆挺得笔首。
强哥上前要扶,被她一个眼色挡了回去。
“我自己走。”
客厅里的说话声低了下去。
几十双眼睛都落在她身上。
旗袍裙摆扫过楼梯转角的地面,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走到最后一级台阶,梅婉停下脚。
走到最后一级台阶,梅婉停下脚。
她看过屋里众人,嘴边扬了扬。
“都来啦?那我也不废话了。”
她朝杨蜜招手。
杨蜜抱着杨明走到她跟前。
杨明从姐姐怀里滑下来,小皮鞋踩在地板上,仰头看着梅婉。
强哥端来一只红色托盘,上面放着两杯茶。
茶是铁观音,热气还往上冒。
梅婉拉过杨明的手,带他走到客厅中央。
“今天请大家来,就一件事。”
她嗓子还哑着,每个字都得用力往外送。
“这孩子救了我一条命。我认他做干儿子,今天敬茶,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把名分定下来。”
杨玲站在侧面,手搭在包上,没开口,也没阻拦。
杨明双手捧起托盘上的一杯茶,举过头顶。
茶杯在他手里晃了晃,水面荡开细纹。
“干妈,喝茶。”
梅婉弯下腰,双手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满堂掌声。
刘天王先拍了两下,随后站起身,端着茶杯。
陈荣也起了身。
古基忘了不能拍照的规矩,手伸进口袋,又收了回来。
“好!”
张荣在旁边大声喊了一句。
“港城二十年,头一回见阿婉给人弯腰。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