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星笑了一声。

“路上碰到的。一岁半的小孩，给我的剧本画了个结局。跑龙套领完盒饭，笑着回家，路上碰到一个人。”

杨蜜听见纸页翻动的声响。

“杨小姐，结局我改回去了。”

“改成什么？”

“他跑了，追上去了。”

杨蜜手指收紧，指甲嵌进手机壳的缝里。

“那个小鬼头没画巴士，没画追，只画了一条回家的路和一个笑脸。可我看了一夜，想通了一件事。”周星星像是在说笑一样，“跑龙套也有回家的路。路上有没有人，他自己说了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开机时间定了。明年二月十二，情人节前两天。班底全部到位，你们准备一下。”

杨蜜还没来得及回话，周星星又补了一句。

“跟明明说，他那幅画我裱起来了，挂在书房。欠他的草莓，进组第一天补上。”

电话挂断。

杨蜜举着手机站在客厅中央，手指发抖。

杨明从卧室门后探出半颗脑袋。

“姐，叔叔说什么了？”

“他说结局改了。”

“追了吗？”

杨蜜蹲下来，和弟弟平视。

“追了。”

“追了。”

杨明点点头，把布老虎搂进怀里，转身要回卧室。

“等一下。”杨蜜叫住他，“你画那个旁边的人，到底是谁？”

杨明回过头，用蜡笔蹭花的小手在布老虎背上擦了擦。

“姐，回家的路上有人陪着走，比一个人端盒饭好吃。”

他没回答，抱着布老虎钻进了卧室。

三天后，一封加急件送到公寓。

杨玲签收拆开，里面是一份正式的进组通知书。拍摄地点、报到时间、保密条款，一项项列得清楚。

通知书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手写便签，是服装组留下的话。

杨蜜凑过来看了一眼，嘴角抽了两下。

杨明从她胳膊底下钻过去，踮起脚看清了便签上的字。

角色名：街坊小胖。

服装备注：不穿上衣，不穿裤子，光屁股出镜。

“姐！”

“看见了。”

“我不要光屁屁！”

杨蜜把便签举高，躲开弟弟蹦跳着伸过来的手。

“周先生的戏，导演说了算。你自己答应的。”

“那是拍戏！这是要光着出去跑！”杨明急得跳脚，小脸涨得通红。

杨玲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

“吵什么？”

杨蜜把便签递过去。

杨玲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明明，你不是说进了片场，导演说了算吗？”

“可是妈妈，光屁屁！羞不羞人！”

“你才一岁半，光着满街跑都没人笑你。”

“我一岁半也有隐私的！”杨明指着客厅里陈可架设的固定机位，“那可是要上电视的！综艺还在首播呢，全国观众看我光屁屁？”

杨玲把便签收进文件夹，拍了拍手上的面粉。

“行了，首播的时候当然要挡着。至于拍戏，回头我跟服装组谈谈，看能不能穿个纸尿裤。”

“纸尿裤也不行！”杨明鼓着腮帮子，抱起布老虎，气鼓鼓地往卧室走。

走了两步，他又折回来，冲杨蜜伸出一根手指。

“姐，你跟叔叔说，我可以光膀子，但下半身必须穿东西。”

“又来了，你说穿什么？”

“起码得穿条短裤。”杨明板着小脸，“还有，口袋里得能装草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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