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简体版
速成小说网 > 百年佛缘:聆听星云大师亲述生命历程(套装9册) > 我的军中行

我的军中行

就我所知,一开始通常是县政府下令,譬如要有二百个青年从军,就说要有人自愿参加,要不然就花钱买人代替。之后,又换成是乡公所,因为乡里也需要有军队,同样要派人去当兵。我想,在民国初期军阀割据的时代,所谓的兵源,大概都是这样子的强迫从军吧。

这些中国青年军是悲哀的,当了十年八年的兵,倘若侥幸没有阵亡,等到老了没有体力,退役下来,由于什么技能都没有,往往生活艰难。据闻,抗战胜利后,由于军费浩巨,陈诚参谋总长实施裁军政策,一下子裁撤了几百万军。这几百万的军人,他们平时只晓得为国家打仗拼命,现在忽然被裁撤,叫他们到哪里生活呢?不得已,只有投奔到共产党的军营里。当年国共内战,共产党在大陆取得最后的胜利,这当中虽然有多种的原因,“裁军”不能不算是一种原因。

我来到台湾之后,想要在台湾把和尚做好,当然明白“弘法是家务,利生为事业”,这是最为理想的。一九五年初,我虽然在佛教学院里面教书,但是所发挥的能量有限,这时我就想到,我应该到工厂里面去传教,到监狱里面去布教,到学校里面去弘法,甚至于到军营里面去说法。尤其,要让佛教从山林走入社会,从寺院走入家庭,从僧侣走入到信众。

芸芸众生当中,更重要的是青年,所以我撰写文章,强调佛教需要青年,青年也需要佛教。在社会上,就业的情况一般是“粥少僧多”,不容易找到工作,但是在佛教中,却是“饭多僧少”。在佛教这个广大的天地里面,可以供应青年人尽情发挥,让他们扬眉吐气,升华人格,升华道德。

诸佛菩萨脸上都没有胡须,没有皱纹,可见得都是青年的佛祖、青年的菩萨,可是来寺院礼拜的人,却都是老公公、老婆婆。我希望信徒能够青年化,可是谈何容易啊!不过,在一九五二年,我终于有了一个机会,宜兰的马腾居士,代表宜兰信众写信到新竹的“台湾佛教讲习会”给我,希望我到宜兰弘法。

宜兰究竟在哪里?我搞不清楚。就在秋冬之际,宜兰大安商行的负责人李决和居士,他在“中国佛教会”见到了我,热忱地邀约我前往宜兰讲经。李决和居士的那种善良、诚恳,让我不能不感动,于是答应他到宜兰去。

那时候,马腾居士是通讯兵学校的上校,李决和居士则是中医师;他们一个外省人,一个本省人,我想,我到了宜兰之后,必定会有人护持我,与我相呼应的,所以,我就在一九五三年的元月欣然前往。到了宜兰之后,我看到庙虽然很小,只是龙华派一个叫“雷音寺”的斋堂,但是那里的居士,如林松年、郭爱、谢锦、张如标、李珠普等人,都对我很热忱拥护。因此,我在第一年就展开了度化青年的工作,成立了文艺班、歌咏队、学生会及弘法队。此外,我还想要到军中去弘法。

当时“通讯兵学校”的教官皈依做信徒的,为数不少,像裘德鉴上校、郭上校,都是军中负有重责的人,连“通讯兵学校”的校长任之江上将,也邀约我到他们的学校去说法。他们真是很勇敢,因为那时候出家人到军中弘法还没有先例,可是我已经带着青年人,以唱歌、演戏等方式在军中说法了,这是我踏入军营的第一步。

后来,驻扎在宜兰左近的部队,看到我在“通讯兵学校”说法,跟着也请我到他们的部队里面去说法。只要他们有所请,我都一一答应。我的想法很简单,军人身边通常无家无眷,比起僧侣来,可说是更加孤单寂寞,心灵空虚,假如能对他们施与一点心灵上的辅导,他们必然成为佛教的信徒。就这样,从台湾本岛,甚至金门、马祖、澎湖、绿岛、东沙群岛等,都有我军中行的脚印。

直到一九六七年,佛光山开山之后,几乎每个月,都有军方单位来向我们索取小佛像的纪念品,有时是一个师,有时是一个团,常常一要就是几千个。虽然那只是塑胶化学制品的小佛像,不会很贵,但是要那么多做什么呢?

后来我才知道,只要有部队要调派到金门战地,就会有士兵开始恐慌、逃亡,不愿意上前线去。假如这些部队,能够事先给予他们精神建设,甚至随身携带着小佛像,那么他们在出征时,想到有佛祖庇佑护身,就能够安定心情。这些前线的军人,离乡背井,时刻面临失去生命的危险,他们精神上的空虚,内心里的压力,其实更是需要有信仰来给予他们保护支持。我也想,只要肯得接受佛教,虽然我没什么经济力量,不过那些几毛钱一个的塑胶小佛像,我很愿意用来广结善缘,就算几万个也不要紧。

这样一来,佛祖就在军队里散发了他的威力。信仰虽然是内在的,但是可以激发人外在的力量,只要信仰就有力量。其实,宗教的信仰就是精神的武装,就是心理的建设。不管是什么党的军队,都应该要信奉佛教,我只想做一个传教师而已。

过去,我知道在美国有基督教的随军牧师,后来又听说韩国也有随军的法师,称为“军僧”(军中布教僧),他们为营中的官兵解决烦恼,提振士气,这真是让我大为惊叹。我觉得,不管是什么宗教,只要能在全民的心中,尤其是在军人的心目中建立起地位,那么必定能让他成为一名勇敢无畏的优秀军人。

我想起十余年前,台湾发生“九二一”大地震,军队有数十万人次投入救灾的任务,据说实际参与挖掘罹难者遗体、寻找尸块的官兵就有五千人,这当中有很多其实还是未识人间疾苦的年轻阿兵哥。他们忽然一下子就得每天面对这些惨不忍睹的死亡现场,心中的恐惧害怕可想而知,甚至还有人因此惊恐得夜不成眠。当时,佛光山派了许多的法师前往灾区,除了为亡者诵经以外,也为生还者及救灾的军人们祈福,给予他们佛法上的开示,安抚他们的心情,并分赠念珠、大悲咒水及“唵嘛呢叭弥吽”六字大明咒,祈求佛力加被,让他们有心灵的依怙。即使看起来坚强的军人,难免也有惊惶无依、心灵脆弱的时候,这时就像幼童需要有慈母来抚慰、鼓励,让他们再

_s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