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楚云曦看着他,冷笑一声,忽然伸出手摊在他面前。
“利呢?”
雍宁帝的声音戛然而止。
“谋取的利呢?”
楚云曦继续追问。
雍宁帝哑然。
利呢?利当然是用来修他的万寿宫,买他修仙炼丹用的天材地宝,填他自己那深不见底的私库去了。
看着他闪烁其词的窘迫模样,楚云曦彻底看透了,她收回手,攥成拳头!
“据我所知,户部每年拨给京营的军饷开支,一文钱都没有少,都有正常拨下,也就是说,你们不仅仅是在利用京营开赌坊挣钱,你们还在贪墨军费。”
皇帝带头贪墨军费,这还真特么的天下第一奇闻!
楚云曦再也忍不住了,只觉得心中无比的委屈,一滴眼泪毫无征兆的从眼角滑落,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与她流着同样血液的兄长,泪水模糊了视线。
“楚景!”
她第一次,在登基之后,直呼雍宁帝的名讳。
“你没有心啊!你已经忘记了当初登基时,对我说的话了吗?父皇的靖康之耻,你忘了吗?燕云十六州的故土,你不要了吗?”
“整个大雍,都会毁在你的手里!”
雍宁帝被这指名道姓的斥骂激得怒火攻心,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然而,当楚云曦提到“登基时说的话”时,他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的闪过一些画面,让他莫名的有些恍惚。
那时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夺嫡之争,踩着兄弟们的尸骨,登上了这至高无上的宝座。
登基那晚,他拉着自己唯一信赖的妹妹楚云曦的手,在这紫宸殿中,信誓旦旦的保证。
他说,他要吸取父皇好大喜功、兵败被俘的耻辱,他要励精图治,要让大雍国力强盛,要收复燕云,要让北方的金国再也不敢南下一步。
可如今呢?
那些豪壮语,还犹在耳,他自己却成了一个沉迷修仙、纵容贪腐、视国之柱石为敛财工具的荒唐帝王。
一丝羞愧和心虚从心底浮起,但瞬间就被更强烈的恐惧和愤怒所淹没。
雍宁帝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楚云曦,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朕没忘!朕说的每一句话都没忘!”
他猛的一挥手,将案几上的奏折全部扫落在地,纸张纷飞,如同雪片。
“朕想洗刷父皇的耻辱,朕想让大雍国力强盛,这一切的第一前提,就是得保证朕自己活下去!”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充满了委屈和怨毒。
“可是当年朕的儿子,朕亲手册封的太子,他居然敢谋害朕!他不但暗中对朕下毒,居然还敢在宫中用巫蛊邪术诅咒朕!要不是朕发现的早,要不是这几年朕拼了命的修道,用丹药填补身体的亏空,朕早就死了!”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脸上满是后怕与疯狂。
“朕有什么错?朕先要活着!只有活着,朕才能实现当年对你的承诺!朕死了,一切就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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