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周裕稀里糊涂的就被李安生塞进了马车里。
车厢内,周裕随着车身晃荡了几下,脑子里的热血褪去一点,他看了一眼对面的李安生,干巴巴的开口。
“李兄,我姐夫真没给我发帖子,待会儿到了地方,要是门口的人不让我进,我这脸可就丢大了。”
李安生靠着车厢壁,两手枕在脑后,一副十分悠闲的样子!
“你平时是不是太把你姐夫当外人了?”
周裕愣住。
李安生继续开口:“那是你亲姐夫,一家人吃个饭,还要什么帖子?你要是去你爹屋里吃饭,还得给你爹先给你下个拜帖?”
周裕张了张嘴,觉得这话挺有道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是,今天是我姐夫宴请群臣……”
李安生连忙打断他:“这话可不能瞎说,什么宴请群臣!当今天下只有陛下可以宴请群臣,你这么胡说,小心你祸从口出!”
李安生好心提醒,周裕顿时露出感激的笑容。
李安生继续忽悠,啊不!继续劝说!
“你想想,你姐夫请的都是些外人,这满船的外人里,总得有个自家人帮着撑场面吧?你作为二殿下的亲小舅子,你不去帮他镇场子,谁去?”
周裕顺着李安生的话一想,腰板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些。
“李兄说得对,我是自家人,哪有自家人赴宴还被拦在门外的道理。”
李安生咧嘴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周裕的膝盖。
“这就对了,等会儿下车,你拿出点二殿下亲人的派头来,别跟个缩头乌龟似的,你代表的不是你自己,是你姐夫的脸面。”
周裕用力点头,两手搓了搓膝盖,已经完全进入了角色。
马车穿过大半个京城。
从城北到城南,路程不算近,等李安生到了船坊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戌时,现在是五月,太阳下山的晚,天色还是亮的。
马车在距离船坊还有几十步的地方停下。
李安生率先跳下马车,转身冲里面招了招手。
周裕理了理身上的锦袍,挺着胸膛走了下来。
李安生上前一步,单手搭在周裕的肩膀上,两人勾肩搭背,一副好兄弟的模样。
王军和凌霜把马匹交给外围的仆役,安静的跟在两人身后。
船坊的门口站着几个迎客的小厮。
两人走到近前,一个小厮迎了上来,双手交叠行礼。
“两位贵客,请出示请帖。”
李安生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帖子,递了过去。
小厮翻开看了一眼,态度立刻恭敬了许多。
“原来是李大人,里面请。”
小厮说完,目光转向被李安生搂着肩膀的周裕。
“这位爷,您的帖子……”
周裕刚挺直的腰板微微一缩,正要开口解释。
李安生搭在周裕肩膀上的手用了点力,大声开口。
“瞎了你的狗眼,连这位都不认识?这是二殿下的亲小舅子,南城兵马司指挥使周大人!自家亲戚赴宴,还要给你们递帖子?”
小厮吓了一跳,仔细打量了周裕两眼,赶紧弯腰赔罪。
“小人有眼无珠,没认出周爷,周爷恕罪,李大人恕罪。”
周裕见这小厮被李安生一嗓子吼退,底气足了,冷哼一声,学着李安生的样子摆了摆手。
“带路吧。”
那小厮立马恭敬的带着李安生四人往码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