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福尔马林味道突然变得浓烈,林羽发现自己正站在淋浴间。瓷砖缝隙里渗着淡粉色液体,掌心握着半块染血的香皂。镜面蒙着厚重水雾,某个歪曲的人影正在他身后举起针管。
"该吃药了,9527。"护士长机械音从背后传来时,林羽本能地肘击。金属撞击声响起,他回头看见针头扎进不锈钢水管,迸溅的火星照亮护士长皮下流动的电路纹路。
记忆在此处断裂。再次清醒时,他正在用蜡笔在活动室地砖上涂鸦,画着连自己都看不懂的星图。103号病人突然扑过来,用牙齿撕下画纸吞进喉咙:"他们换药了!今天的蓝色药片会让肠子打结!"
林羽低头看手心,六颗不同颜色的药片正在渗血。他突然想起三天前藏在舌底的黄色药片,在厕所隔间发现它会腐蚀铁质水管。但现在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得到这些药的。
"张嘴。"护工的铁手钳住他下颚,机械关节发出液压泵的嗡鸣。林羽感觉有蜈蚣在食道里爬行,视网膜上浮现苏瑶坠楼时的慢镜头——这次他看清她右手攥着半枚银色芯片。
燥热感从胃部炸开,世界突然变成万花筒。林羽看见自己的左手正在拆卸病床护栏,指尖泛着金属冷光。当他夺回意识时,发现床头电子钟显示的时间比记忆里快了七小时,而掌心握着半截断裂的钛合金螺丝。
"又犯病了?"主治医师的钢笔突然变成活物,墨囊里钻出章鱼触须般的探头刺入他太阳穴:"让我们看看今天的记忆碎片。"剧痛中林羽看到自己在通风管道爬行,某个通风口外悬挂着血红色的月亮。
记忆再次跳转。此刻他正趴在天台边缘,下方三百米处是翻涌的黑色海水。后脑突然传来高频震动,那块存在于倒影中的晶体正在发热。当他伸手触碰时,指尖传来张昊的声音:"别相信你看到的日期。。。。。。"
林羽的指甲缝里渗出银灰色液体,滴落在活动室地砖上发出腐蚀的滋滋声。他盯着自己正在自动拆解画架的右手,指关节以违反生物学的角度翻转,露出内部精密齿轮。103号病人突然扑过来往他嘴里塞了颗红色药丸,腐臭味中夹杂着铁锈的腥甜。
"吃下去!这是他们用来清除金属细胞的阻断剂!"疯子用油彩在额头画出第三只眼睛,"你的骨头正在唱歌,没听见吗?"
药丸在胃里炸开成冰火两重天,林羽的视网膜上闪过雪花噪点。当他再次恢复视力时,发现自己正倒吊在通风管道里,鼻腔充满铁腥味。通风口外血月当空,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投射出数字矩阵——每个数字都是苏瑶坠楼的不同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