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国猛地站起来:“多少人押送?”
“三辆轿车,前后各一辆摩托车,看穿着是宪兵队的。”
小鼠喘着粗,从怀里掏出个烤红薯,“辛小姐说,让咱们别急,她先想办法。”
陈卫国抓起枪,往腰里一别:“泺源公馆的地牢,是鬼子的死牢。等不得。”
他往外走时,棉袍下摆扫过炭火盆,火星子溅在地上,烫出一个个黑印。
“大牛,去召集弟兄们,带上炸药。小鼠,跟我去泰丰楼。”
庙门外,冷风扑面。
陈卫国的脚步却没停,周明远同志是走路带风的人,当年在平型关,一个人炸掉三个炮楼。
这样的人落进鬼子手里,哪怕多待一个时辰,都是拿命在赌。
泰丰楼后厨的蒸汽里,辛青莲正亲自给灶上的师傅打下手。她系着蓝布围裙,额角沾着面粉,手里揉着面团,眼睛却盯着后门。
那里刚送进来一笼热包子,是送给泺源公馆的。
“老板,人来了。”
采买老李低声说,朝门口努了努嘴。
一个穿着粗布褂子的年轻人扛着面袋进来,袖口磨破了,露出冻得通红的手腕。他就是泺源公馆的厨子,外号“厨猴子”,因身手灵活能爬灶台通烟囱得名。
辛青莲擦了擦手,从蒸笼里拿出两个肉包:“王师傅,今天的包子加了新料,你尝尝。”
厨猴子接过包子,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刚咬一口就愣住,馅里包着个银元。
他抬头看辛青莲,对方正用围裙擦着刀,刀刃在暗处闪着光:“听说泺源公馆的地牢,最近住进了贵客?”
厨猴子的脸唰地白了,手里的包子差点掉地上。
他在泺源公馆待了五年,见过太多贵客进去,没一个活着出来的。
上个月有个女学生,就因为给南方军递了块手帕,被剥光了衣服吊在地牢里,惨叫声隔着三道墙都能听见。
“我……我不知道。”他往门口退,脚却像被钉住了。
当的一声,辛青莲的刀剁在案板上,剁得肉馅四溅:“王师傅的娘,还在长清的乡下养病吧?听说鬼子上周去‘扫荡’,把药铺都烧了。这里有二十块大洋,够请城里最好的大夫。”
厨猴子的喉结动了动。他娘的肺痨,就靠城里药铺的进口西药吊着命。
鬼子烧了药铺那天,他跪在公馆门口,求日本军官开个西药通行证,被踢得满嘴是血。
“地牢……在地窖三层。”
他突然说,声音发颤,“从主楼厨房的烟囱下去,第三个拐角有铁门,钥匙在宪兵队小队长腰上。”
苏绣娘适时递过纸笔。厨猴子的手抖得厉害,铅笔在纸上画出歪歪扭扭的线条:“这是主楼的布局……晚上八点换岗,换岗时地牢门口只有两个哨兵。这里是发电机房,鬼子怕受潮,线路没埋地下……”
辛青莲看着地图上的发电机房,眼睛亮了:“王师傅,这事成了,我保你娘平安出城,去根据地的医院治病。”
厨猴子把纸往前一推,抓起布包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地牢里有狼狗,饿了三天了……”
这时,陈卫国从里屋走出来。
他刚用枪托砸晕了一个偷听的跑堂,那应该是宫本千代安插在泰丰楼的眼线。
“地图我看了。八点换岗时断电,趁黑救人。”
辛青莲把面团扔进盆里:“我去准备两套日军制服,再弄个宪兵小队长的证件。你会说日语吗?”
陈卫国想起在太行山所学,低声说了两句日语:“口令……明白。”
大牛突然闯进来:“队长,弟兄们都到齐了,藏在公馆后巷的柴火堆里。他们说,今晚宫本千代要亲自审讯周同志。”
咚!
陈卫国的拳头砸在案板上,震得擀面杖都跳起来:“那就让她审不成。”
他把地图折成小块塞进口袋:“八点整,准时动手。”
窗外,泰丰楼的烟囱里冒出笔直的烟柱,傲然指向济南天空。
晚上七点半,泺源公馆的大门前,两个穿着日军宪兵制服的“军官”正接受检查。高个子“军官”留着板寸,颧骨上有块疤,陈卫国用锅灰画的,日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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