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城，泺源公馆。

消息已经传来，失去那些毒罐子，日寇士气大跌。

宫本千代的办公室内，气氛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冰冷彻骨。精美的瓷杯碎片溅了一地，但她此刻却异常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眼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怨毒，暴露了她内心的狂怒。

高桥少佐垂首站在面前，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晦暗不明，白手套上沾了些许烟灰。

“也就是说，帝国苦心研制的‘杉浦’系列病毒，整整一个基数的投放量，连同运输车辆，全部玉碎了？”宫本千代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高桥头垂得更低，“护卫小队几乎全员玉碎。抵抗分子异常狡猾，火力凶猛，而且……似乎有熟悉当地地形的新力量加入。根据现场痕迹判断，他们动用了大量炸药和燃烧物……”

宫本千代猛地一拍桌子，终于失控，“废物，都是废物！高桥君，这就是你保证的万无一失？你让我如何向方面军交代？如何向大本营交代？”

高桥身体一颤：“属下失职！甘受任何处罚！但……但属下怀疑，此次袭击绝非偶然。抗日分子似乎提前知晓了我们的行动路线和时间……内部，或许……”

宫本千代猛地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死气沉沉的济南城。

“内部？当然有老鼠。”

她冷笑一声，声音如同毒蛇滑过冰面。

“而且，不止一只。吉川那个蠢货，连刘昆那条线都断了，但现在不是清理门户的时候。”

她转过身，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冷静：“一次失败，不代表满盘皆输。抗日分子破坏了我们的‘a计划’，以为就能高枕无忧了吗？可笑！”

她走回办公桌，拉开抽屉，取出另一份标着“绝密”的卷宗。

“他们以为帝国只有‘杉浦’吗？他们以为摧毁了投放车辆就万事大吉？”

她的手指点着卷宗上的一个化学符号：“‘波’字第……号试剂，稳定性更高，可以通过……水源投撒，或者由‘特殊人员’直接携带渗透，效果虽然慢一些，但更加……隐蔽，且难以防范。”

高桥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长官，您的意思是…”

“既然无法进行大面积快速净化，那就进行精准的、缓慢的……渗透和污染。”

宫本千代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重点目标，八方面军的运输队节点、他们的根据地水源、还有那些支持他们的村庄！我要让恐惧和死亡，像瘟疫一样，在他们中间慢慢蔓延！”

“可是……这种方式，需要对目标区域有极其精确的了解，并且需要时间……”

“我们有的是时间！”

宫本千代打断他：“至于精确了解，你以为我们只在南方军那边埋了钉子吗？在那些泥腿子八路里，难道就没有向往‘王道乐土’的人？”

她按动电铃，对进来的心腹低声吩咐：“去‘蓬莱阁’，把‘红牡丹’给我叫来。是时候启用这颗沉睡已久的‘棋子’了。”

同一时间，青莲社秘密绣庄。

辛青莲也收到了突击队伤亡惨重的消息，既感欣慰，又心痛不已。她立刻组织姐妹们，加紧活动。

小梅匆匆进来，脸色发白：“我们监视城南仓库的姐妹发现，今天凌晨大火起来后不久，有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秘密进入了仓库，停留了约半小时后离开。我们的人无法靠近，但感觉非常诡异。”

另一个姐妹补充，“‘蓬莱阁’的眼线传来消息，大约一小时前，宫本千代的心腹去那里，接走了一个叫‘红牡丹’的红牌姑娘，直接去了泺源公馆！”

辛青莲蹙起秀眉，“红牡丹？这个女人我知道，以前是北平来的学生，据说家道中落才沦落风尘，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只是唱曲好听，怎么会突然被宫本千代召见？”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尤其是结合之前发生的种种。

“重点查这个‘红牡丹’！”

辛青莲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一条极其重要的线索。

“查她的底细，查她所有接触过的人，要快！另外，通知我们在各大药房和诊所的姐妹，最近格外留意大量购买治疗腹泻、发热、或皮肤溃烂药物的人，或者行为异常的可疑病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