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她的底细,查她所有接触过的人,要快!另外,通知我们在各大药房和诊所的姐妹,最近格外留意大量购买治疗腹泻、发热、或皮肤溃烂药物的人,或者行为异常的可疑病患!”
她敏锐地感觉到,宫本千代的毒计,绝不会因为一次失败而停止,反而可能变得更加隐蔽和凶险。
一场新的暗战,已在看不见的战线悄然展开。
招远山区那边,徐秀姑带领的矿工游击队,也接到上级紧急通知,加强了对所有水源地的巡逻和警戒,并开始向群众宣传基本的防疫知识,气氛紧张而肃穆。
渤海走廊的上空,阴云未散,反而更加低沉。
焚毁的火焰并未带来光明,只是暂时逼退了眼前的恶魔,而更深的黑暗,正酝酿着新一轮更加刁毒的攻击。
陈卫国和他的战友们,以及无数默默无闻的抗日志士,将在一条更加错综复杂的战线上,迎接这场关乎生存的严峻考验。
深山坳里,寒风刮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呜呜哀鸣。
陈卫国部暂时甩掉了日军的骑兵追剿,却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两名重伤员终究没能挺过来,在转移途中永远闭上了眼睛。加上之前牺牲的三位同志,短短一夜一晨,五条鲜活的生命,为了摧毁那批恶魔的武器而逝去。
战士们默默地将牺牲的战友并排安置,用石块简单垒砌标记。没有隆重的仪式,只有无声的悲恸。
陈卫国站在坟茔前,摘下破旧的军帽,深深鞠了三个躬,所有人都跟着低头默哀。
“弟兄们,走好!这个仇,我们一定报!渤海走廊,绝不会垮!”陈卫国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在山风中传开,压在每个幸存者的心上。
鹰眼也收敛了平日的匪气,面色肃穆地鞠了一躬:“都是好汉子!我鹰眼对不住你们,来得再早点就好了。放心,以后你们的老爹娘,就是我鹰眼的老爹娘!”
处理完烈士后事,队伍必须继续移动。
日军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大规模的扫荡很可能随即到来。
“鹰眼寨主,多谢仗义援手。但老鹰山目标太大,你们不宜再跟我们在一起行动,以免引来敌人重点围剿。你们先撤回山寨,依托险要地形固守。我们会设法将药品和补给送过去。”
鹰眼虽然莽撞,但也知轻重,点头道:“成!听你安排。有啥需要,随时用电台招呼!我老鹰山上下,绝无二话!”
两队人马就此分开,鹰眼带着他的人钻入山林,返回老鹰山。
陈卫国则带领着减员严重的队伍,向着长清根据地边缘的秘密交通站艰难转移,那里或许能有药品。
一路上,气氛压抑。
伤员的呻吟、失去战友的悲痛、对未来的担忧,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陈卫国一边行军,一边不断思索。宫本千代的细菌战计划受挫,但以那个女人的毒辣和偏执,必然会有后续动作。
下一步,她会从哪里下手?
济南城,泺源公馆。
宫本千代已经恢复了那副冰冷妖冶的模样,仿佛清晨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她坐在舒适的沙发上,优雅地品着茶。
对面,坐着一位身穿淡紫色绣花旗袍的年轻女子。
这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年纪,容貌清丽,气质温婉,眉眼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正是刚从“蓬莱阁”被接来的红人“红牡丹”。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恭谨,与烟花之地的风尘气格格不入。
“牡丹小姐,在‘蓬莱阁’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宫本千代放下茶盏,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能为机关长效劳,是牡丹的荣幸,不敢委屈。”
红牡丹微微低头,声音轻柔悦耳。
宫本千代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你父亲的事情,我一直记在心上。只要这次任务完成得好,我不仅可以保证他在新京过得舒舒服服,还能让你们父女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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