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青莲社绣庄。
辛青莲眉头紧锁,听着姐妹们的汇报。
“莲姐,查过了,‘红牡丹’原名叫苏宛梅,确实是北平来的学生。老家是东北,父亲好像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九一八后失了音讯。她辗转到了济南,半年前被卖进‘蓬莱阁’,因为气质独特,唱得好曲,很快成了红牌。但平时很少见客,也没什么特别亲近的人。”
辛青莲捕捉到关键点:“她父亲……东北……失联……”
小梅补充道:“我们盯蓬莱阁的姐妹说,红牡丹被接走前后,有几个生面孔的商人模样的男人在附近转悠,不像本地人,口音有点带东北腔。”
“东北腔?”
辛青莲的心猛地一沉。
宫本千代就是东北来的,这绝不是巧合!
“立刻查!查那些东北来的商人!查他们落脚点!还有,重点留意最近从东北方向来的、或者与东北有联系的可疑人员!”
辛青莲感到,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撒开,而“红牡丹”很可能是关键节点。
她沉吟片刻:“通知我们在根据地内部的同志,提高警惕,特别是对近期出现的、来历不明的‘投奔’人员,或者行为反常的自己人,一定要严格审查!”
她虽然还不知道“红牡丹”的具体任务和那个白玉挂坠,但直觉告诉她,敌人的这次阴谋,矛头很可能直指根据地内部,甚至可能是渤海走廊运输线的重要节点。
这,是一种比明刀明枪更难防范的攻击。
危机,从外部的大规模军事威胁,转向了内部无声的渗透。陈卫国他们在前方浴血奋战,而后方的无形战线,斗争同样激烈而残酷。
辛青莲走到窗边,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中充满忧虑。
她必须尽快弄清楚“红牡丹”这颗棋子的真正用途,并阻止她!这场围绕渤海走廊的守护之战,进入了更加错综复杂、惊心动魄的新阶段。
昌潍根据地边缘,一个名为白石沟的小村落,暂时收容了伤痕累累的陈卫国部。村民们默默拿出珍藏草药,妇孺们帮着清洗包扎伤口,眼中满是对子弟兵的疼惜。
村口山梁上,战士们设置了明岗暗哨,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临时指挥所,设在一处不起眼的破屋里。
陈卫国看着地图,眉头紧锁。
伤员的情况基本稳定,但药品奇缺。更让他忧心的是,与总部和青莲社的电台联系时断时续,济南方向的最新动向如同蒙上了一层浓雾。
“队长,王算盘回来了!”小鼠领着风尘仆仆的王算盘钻进窑洞。
“怎么样?搞到药了吗?”陈卫国急问。
王算盘哭丧着脸,摊开空空的双手:“陈队长,不是我不尽力啊!县城里的药房都被鬼子盯死了,稍微多买点外伤药,掌柜的就吓得直哆嗦,说皇军有令,严格管控。黑市上倒是有,但那价格……简直是要喝人血啊!而且来路不明,俺也不敢乱买……”
陈卫国的心沉了下去。这在意料之中,宫本千代肯定料到自己这边会有伤员,早就切断了药品供应。
王算盘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在县城撞见一个以前一起跑单帮的伙计,他偷偷告诉我,最近有一批从胶东来的‘海货’(暗指走私货),里面好像夹带了些盘尼西林什么的,走的是……是老鹰山以前常走的那条西线古道,估计明后天能到黑风峡一带……”
“西线古道?黑风峡?”
陈卫国目光一凝。那条路崎岖难行,但确实相对隐蔽。
“消息可靠吗?”
“那伙计跟我过命的交情,应该不敢骗我。但他也说了,这趟货好像有点扎手,让我们自己掂量。”王算盘补充道。
药品是救命的东西,但这也太巧了。刚需药,就来路不明的药?
陈卫国瞬间警惕起来,这是否是宫本千代又一个陷阱?利用他急需药品的心理,引他上钩?
“队长,怎么办?去不去?”
李秃子瓮声问,他看着受伤弟兄们强忍痛苦的样子,眼睛发红。
陈卫国沉吟片刻,手指敲着地图上的黑风峡:“药,必须要。但绝不能莽撞。李秃子,你带两个最机灵的兄弟,现在立刻出发,提前赶到黑风峡两侧高地,严密监视。看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有无埋伏?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准暴露,更不准接触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