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完全不符合“俘虏”身份的疯狂反抗,瞬间让所有日军宪兵愣住了,随即条件反射般地将枪口全部指向了小顺子。
“八嘎!反抗!”
宪兵少尉惊怒交加,拔出手枪。
就是这宝贵的刹那间,创造了用生命换来的机会。
“走!”
陈卫国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他知道小顺子想做什么,他是在用自己最后的价值,为他们换取那渺茫的生机。
没有丝毫犹豫,陈卫国猛地一推还在发愣的小鼠,同时厉声吼道:“分散跑!进棚户区!老地方汇合!”
“哒哒哒哒——”
“砰!砰!砰!”
宪兵的枪声响了,子弹如同泼水般射向小顺子。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瞬间被打成了筛子,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但他至死都保持着向前扑击的姿态,脸上还带着一丝嘲弄的笑容。
“顺子!”
大牛发出野兽般的悲嚎,眼睛瞬间血红,就要冲回去拼命。
“走啊!”
臧青山和朱三娃死死拉住他,拖着几乎崩溃的他,跟着陈卫国和小鼠,利用砖窑的掩护,拼命冲向不远处如同迷宫般的棚户区。
日军的哨子声在身后响成一片,子弹啾啾地打在断壁残垣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但小顺子用生命制造的混乱,成功地吸引了所有宪兵的注意力,为战友的撤离赢得了最关键的时间。
一行人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在堆满杂物的巷道里亡命奔逃。
身后,日军的追击声越来越近。
“这边!”
小鼠对这里似乎格外熟悉,七拐八绕,带领大家钻入一个堆满破烂家什的死胡同,掀开一个伪装巧妙的破席子,露出了仅容一人钻入的入口。
“快进去!”他低吼道。
众人毫不犹豫,依次钻入。里面是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似乎是两栋破屋之间的夹缝,但足以暂时藏身。
他们刚藏好,日军的手电光就从胡同口扫过,叫骂着向另一个方向追去了。
黑暗中,死里逃生的五个人蜷缩在缝隙里,剧烈地喘息着。
报务员在刚才极度混乱的突围中失散了,生死未卜。
而小顺子,用一种最惨烈的方式,永远地留在了那片冰冷的土地上。
“顺子……”大牛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
臧青山和朱三娃,也无声地流着泪。
陈卫国紧闭着眼睛,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又一个战友,为了掩护他们牺牲了。
小鼠靠着冰冷的墙壁,脸色苍白如纸,身体不住地颤抖。
化装突围成功了,也失败了。带来了生机,却也付出了最惨重的代价。
许久,陈卫国才缓缓睁开眼,声音沙哑:“我们活下来了。”
他环视着幸存的队员,眼中充满了深沉的痛苦,但更多的是淬火后的坚毅。
“顺子的血,不会白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
“这个地方不能久留。天亮之前,我们必须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他看向小鼠:“小鼠,这次多亏了你急智,还有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