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家堡,武工队临时指挥部。
陈卫国、赵队长、小鼠、臧青山围着一张粗糙的木桌,桌上摊开着那张由交通员冒死送来的密信。
油灯的光晕摇曳,将每个人脸上前所未有的严峻神色,映照得忽明忽暗。
信上的内容,字字如刀。
“宫本震怒,决意清剿。特遣其亲信宪兵队曹长小野次郎,率精锐搜索队二十人,配精良装备,轻机枪两挺,掷弹筒两具,百式冲锋枪四支,已于昨日秘密出城,沿西南方向进山。目标明确:寻歼尔部,不死不休。此队皆百战老兵,凶悍异常,极擅山地追踪与突击,万勿轻敌!”
这已足够令人窒息。但信纸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却带来了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恐惧。
“另:南方军楚部亦有异动,其一支约三十人精干小队,由副官带队,悄然离济,动向疑似亦为西南山区。意图不明,然恐非善意。危矣!慎之!青莲。”
双狼环伺!绝杀之局!
日军最精锐的猎杀小队,如同出鞘的毒刃,直刺心脏!而南方军楚鳞飞的人,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悄然潜近。
其目的,不而喻。
要么趁火打劫,抢夺“果实”。要么坐山观虎斗,最后出来收拾残局,甚至可能与日军达成某种肮脏默契,联手绞杀。
屋内死寂,只有炭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二十个鬼子精锐……还有楚鳞飞的三十条枪……”
赵队长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干涩。
“宫本这是下了血本!楚鳞飞这个王八蛋,真是亡我之心不死!咱们现在能战斗的,满打满算不到十五人,弹药还不充足……这……这怎么打?”
绝境!前所未有的绝境!
一支精锐日军已难以应付,再加上一支心怀叵测、装备同样不差的南方军,无论硬拼还是智取,似乎都看不到胜算。
臧青山眉头紧锁:“鬼子精锐目标明确,战术强悍,正面遭遇,我们凶多吉少。楚鳞飞的人更麻烦,他们像毒蛇一样藏在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咬我们一口。两股敌人如果形成默契,甚至不用合流,只需一明一暗交替施压,就足以把我们拖垮、困死!”
小鼠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检查着手中的步枪,眼神冰冷如霜。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陈卫国身上。
他盯着那封信,目光锐利,仿佛要将其刺穿,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上缓缓敲击,发出极有规律的笃笃声。
时间分秒流逝,压力巨大。
然而,陈卫国紧锁的眉头却渐渐舒展开来,眼中非但没有绝望,反而闪烁起一种极度冷静的光芒。
“危机……也是转机!”
他突然开口,声音异常清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众人一愣,不解地望向他。
“鬼子精锐,固然可怕,但他们有一个最大的特点:骄横!他们自恃武力强大,战术娴熟,必然会采取主动、凶猛的进攻姿态,追求速战速决。这是他们的优势,也是他们的弱点!”
陈卫国语速加快,大脑飞速运转。
“而楚鳞飞的人……他们不是来拼命的,是来投机、来捡便宜的。他们最怕什么?怕损失,怕偷鸡不成蚀把米!更怕和鬼子正面撞上,被当成抗日武装一起收拾了!”
他的手指猛地点在地图上:“所以,我们不能被动地等他们来打,我们要主动出击,但要打得更聪明!我们要把这两股敌人,都拖入我们的节奏!”
一个极其大胆的计划,已经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他看向武工队长:“鬼子的搜索队,交给你和武工队的同志们!但不是硬拼!你们的任务,是利用熟悉地形的绝对优势,缠住他们!不断地骚扰、偷袭、引诱、设下陷阱!消耗他们的体力、弹药和耐心!把他们引向西南方向的‘迷魂涧’!那里地形复杂,易进难出,把他们困在那里!不求全歼,只要拖住他们至少两天!”
赵队长眼睛一亮,重重一拍大腿:“好主意!迷魂涧那地方,鬼子地图上都没有标注,进去了就别想轻易出来!老子陪他们好好玩玩‘捉迷藏’!”
“小鼠!”
陈卫国目光转向得力干将:“你带上咱们最好的装备,跟我走!咱们去会会楚鳞飞‘派来帮忙’的友军!”
“队长,你的意思是……”臧青山似乎猜到了什么,面露惊容。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