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一时间段,另一场悲剧也在济南城内上演。
来自黄河以北商河县的一支抗日义军,三十名精干队员,在队长老耿的带领下,也被十万悬红的巨大诱惑驱动,历经艰险,秘密潜入济南城。
他们比土匪更有经验,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在距离泺源公馆不远处的“高升客店”,包下了一个小院作为落脚点,派出侦察员,寻找更稳妥的机会。
然而,他们低估了宫本千代布下的天罗地网。
他们化装成贩运红枣的客商,行举止尽量低调,但三十名青壮年男子集中入住,本身就引起了客栈老板的怀疑。随后,他们派出的侦察员在泺源公馆附近反复踩点的举动,更是被隐藏在暗处的特务尽收眼底。
他们的行踪,从踏入济南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特高课牢牢锁定。
宫本千代下令:“放长线,摸清他们的落脚点,一网打尽。”
两天后的深夜,老耿正在房间里研究泺源公馆周边草图,客栈突然被大批日军宪兵团团包围。
轻重机枪架起,堵死了所有出口。
“里面的抗日分子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出来投降,皇军饶你们不死!”
日军的喊话通过铁皮喇叭传来,冰冷而嚣张。
老耿心知中计,突围无望,悲愤之下,怒吼道:“同志们,跟狗日的小鬼子拼了,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一场力量悬殊的惨烈战斗,在客栈院内爆发。
队员们依托门窗桌椅拼死抵抗,子弹呼啸,手榴弹爆炸声震耳欲聋。但日军火力占据绝对优势,准备充分,一步步压缩包围圈。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小时,枪声渐渐稀疏下来。
三十名义军队员,全部战死,无一人投降。
队长老耿身中数弹,拉响最后一颗手榴弹,与冲进来的两名日军同归于尽。
次日,他们的尸体也被悬挂上了普利门城墙,成为了宫本千代威慑全城的又一批牺牲品。
消息如同插上翅膀,迅速传遍济南周边地区。
十万悬红带来的狂热,如同被一盆冰水浇头,瞬间冷却了大半。血淋淋的现实告诉所有抗日武装,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死亡陷阱。
宫本千代正狞笑着,等待更多贪婪的人前来送死。
马家堡,武工队指挥部。
赵队长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虎目含泪:“老耿……商河义军的老耿……多好的一条汉子!三十个弟兄啊……就这么……没了!狗日的宫本千代,好毒的手段!”
小鼠咬牙切齿:“还有南山张彪那帮蠢货,也折了七八个好手……这十万大洋,就是个催命符!”
臧青山面色沉痛:“队长,我们必须做点什么,不能眼睁睁看着江湖好汉前仆后继地去送死啊!”
陈卫国站在地图前,紧握双拳,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我们能做,也必须做的,不是去飞蛾扑火,而是阻止更多的人去送死!”
他走到桌前,拿起笔,快速写下一份电文。
“命令,立刻以最快速度,将此情况上报军区司令部,并提请司令部以最快速度,向山东境内所有已知的抗日武装、游击队、乃至与我们有联系的民间武装,发出紧急通电和书面警告!”
电文内容清晰严谨:“日寇特务头子宫本千代,以济南商户悬赏十万为诱饵,布下重兵陷阱,诱杀我抗日志士,商河支队三十同志及多名绿林好汉已壮烈殉国,血洒泉城。此乃敌之毒计,绝非战机。兹建议,凡我抗日武装,无论隶属,严禁任何单位、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参与所谓‘悬赏刺杀’行动!务必保持冷静,隐蔽待机,避免无谓牺牲!当前首要任务,乃保存力量,巩固根本,等待时机,配合总部更大战略行动!”
“是!”报务员郑重接过电文,快步离去。
陈卫国看向窗**沉的天空,缓缓道:“宫本千代想用金钱和杀戮吓倒我们,分化我们,消耗我们。她打错了算盘。真正的战士,不会被金钱蒙蔽双眼,更不会被恐怖吓破肝胆。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她一颗人头,也不是十万大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