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本千代站在泺源公馆二楼的落地窗前,手指划过玻璃上凝结的雾气。窗外,济南城的轮廓在秋雨中模糊不清。
她转身时,军靴踩过刚送来的情报碎片,潍县守军因指挥官突发疟疾,未能按时合围的检讨报告。
龟田垂首立在阴影里,听见机关长冷笑:“一场疟疾就能毁掉整个计划?看来帝国军人的意志力还不如疟原虫。”
她抓起红铅笔,在地图上寿光至济南的路径,画出血红箭头:“调集装甲车中队沿胶济铁路巡逻,骑兵联队封锁南部山区出口。我要让陈卫国的运金队变成瓮中之鳖。”
情报课长送来楚鳞飞部的电文解码稿。
宫本千代读完,将电纸浸入茶碗,墨迹在碧绿茶汤中晕开:“楚鳞飞同意见面了。这个人就像中国的普洱茶,泡得越久,味道越复杂。”
她吩咐龟田:“会场设在公馆宴会厅,摆上绍兴花雕和茅台。让他们喝着自己祖宗酿的酒,谈卖国的事。”
楚鳞飞接到宫本千代密信时,正在擦拭一把中正剑。信纸熏过樱花香,落款盖着特高课的蟠狮印。
李瘦猴凑近看:“团座,这娘们连墨水里都掺了迷魂药?”
楚鳞飞剑尖挑信纸扔进火盆:“她算准我们现在弹药短缺,根据地里伤兵哀嚎。”
火焰吞没纸张时,他看见窗外操场上士兵用木枪练习突刺,绑腿破洞露出冻疮。
军事会议上,三营长拍桌而起:“跟鬼子合作?咱独立团当年在台儿庄的血白流了?”
军需主任却摊开账本:“仓库只剩三千发子弹,伤员截肢连麻粉都没有。”
李瘦猴阴阳怪气:“听说宫本千代手里有盘尼西林。”
楚鳞飞突然拔剑削掉桌角:“都闭嘴!明天我带五个卫士进济南。李瘦猴安排死士,在火车站、日寇军部、大观园埋炸药。”
深夜,楚鳞飞独自登上碉堡顶层。
北风裹着黄河水汽扑来,望远镜里济南城墙的探照灯像鬼眼闪烁。
他摸出怀表打开盖,照片里,穿学生装的妻子抱着幼子,那是南京陷落前最后的全家福。
表针指向凌晨三点,远处突然传来爆炸声,一团火光在日占区升起。
卫士跑来报告:“鬼子弹药库意外起火。”
楚鳞飞扣紧表盖:“不是意外,是陈卫国的人在炸铁路。”
陈卫国此刻正在马家堡地窖里调整炸药配比。小鼠抱进来刚缴获的日制雷管:“队长,楚鳞飞真要见宫本千代?”
陈卫国把硝化甘油滴进棉线:“见面是假,探虚实是真。你带人去扒胶济铁路的第三段铁轨,让宫本千代的装甲车动不了。”
臧青山匆匆钻下地窖,递上绣娘用米汤写的密信:“宫本已调关东军狙击手埋伏宴会厅。”
“拿地图来。”
陈卫国划亮火柴烧掉密信,火光映出地窖壁上斑驳的血迹,这里是上次日军扫荡时百姓的藏身洞。
他铅笔尖点在泺源公馆与火车站之间:“楚鳞飞若死,南部山区防线就垮了。小鼠带游击队,化妆成黄包车夫,在公馆外接应,青山组织敢死队,控制制高点。”
大牛突然撞开门:“寿光交通站同志送黄金来了!”
两个穿蓑衣的汉子抬进裹泥的麻袋,解开是二十个布袋子。开箱瞬间金光灼眼,老周抹着脸上泥水说:“路上干掉三个鬼子哨卡,牺牲了六个弟兄。”
陈卫国抓起金条又放下:“熔了买药,走黄河水道运太行山。”
宴会厅水晶吊灯下,宫本千代穿墨紫色和服,发髻插着珍珠簪。
楚鳞飞进场时,她正用银刀切金枪鱼刺身:“楚将军,听说贵夫人是杭州人?我特地请了楼外楼厨师。”
楚鳞飞瞥见屏风后闪过的狙击枪管,坐下时佩剑故意卡在椅缝:“机关长不如直接谈药品价格。”
龟田递上清单盘尼西林千支、磺胺粉百公斤。
李瘦猴刚要伸手,楚鳞飞按住他:“拿山东地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