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国给炭火盆添了块炭,火苗窜了起来,映得楚鳞飞脸上的怒色更明显。
“他拿什么当证据?”
“证据?”
楚鳞飞冷笑一声,伸手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一道狰狞的弹疤。
“他说我这伤是和八路‘演戏’演出来的!还说我上个月没去清剿你们,是故意放你们走的。我楚鳞飞当年在滕县,带着弟兄们和鬼子拼刺刀,这伤是被三八大盖的子弹打穿的!他孙威躲在后方享清福,倒有脸说我通共?”
陈卫国看着那道弹疤,想起台儿庄战役时的场景。当时他奉命带武工队增援,亲眼看见楚鳞飞胳膊受了伤,还举着大刀在运河桥上督战,硬生生把鬼子的冲锋打了回去。
那样的人,怎么可能通敌?
“他还拿了上峰的密令,说要整肃山东的‘亲共势力’,第一个就拿我开刀,明天一早就要接管我的部队。我手下的几个营长都是跟着我打鬼子的老兵,肯定不肯服他,真要闹起来,正好中了鬼子的计。”
窗外的北风突然紧了,刮得窗纸哗哗作响,像是有无数只鬼手在外面拍打着。
陈卫国还没开口,就听见院外小鼠的声音:“队长,卧虎山方向有队伍过来,二三十人!”
楚鳞飞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是孙威!他肯定是发现我离营了,带着督战队来抓我了!”
他伸手摸向腰间的配枪,手都有些发颤:“他带的人都是清一色的德造冲锋枪,还有两挺轻机枪,咱们这点人怕是……”
“慌什么?”陈卫国按住他的胳膊,声音沉稳,“马家堡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他转向门口,喊了一声:“大牛!”
大牛应声进来,肩上扛着挺歪把子机枪,脸上带着股悍劲:“队长,吩咐!”
“带一排去村东头的老槐树那,占据制高点,机枪架在墙头上,”陈卫国语速极快,“告诉弟兄们,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开枪,等我命令。”
“好嘞!”大牛扛着机枪就往外跑,脚步声在院子里响成一片。
陈卫国转向楚鳞飞,递给他一支步枪:“楚团长,今天咱们就给孙特派员上一课,让他看看山东的汉子是怎么抗日的。”
楚鳞飞接过步枪,拉了下枪栓,清脆的响声在堂屋里回荡。
他看着陈卫国,眼神里的犹豫渐渐变成了坚定:“陈队长,我楚鳞飞今天把话放在这,要是孙威敢动手,我就跟他拼了!”
村东头的路口,孙威裹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戴着金丝眼镜,冷冷地打量着马家堡村。
他四十出头,面皮白净,看着像是个读书人,眼神里却藏着算计的精光。
“特派员,这就是马家堡,楚团长肯定在里面。”
带路的副官低声说道,眼神里有些紧张。他是本地人,知道马家堡的武工队不好惹。
孙威没说话,目光落在村口的老槐树上。
树干上钉着块木牌,新刷的红漆还没干,上面写着“团结抗日,保卫渤海走廊”。
字迹苍劲有力,显然是陈卫国写的。
“呵,**倒是会蛊惑人心。”孙威冷笑一声,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二十个督战队队员跟着下车,清一色的德造冲锋枪,枪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陈队长,出来吧!”
孙威对着村里喊,声音不大,带着股居高临下的傲气。
“我知道楚鳞飞在你那,识相的就把他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话音刚落,老槐树后面传来动静,陈卫国从碾盘后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楚鳞飞和几个武工队员。
陈卫国双手抱胸,看着孙威:“孙特派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