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按在地上的疤脸汉子，色厉内荏地叫嚣：“妈的！你们是哪部分的？敢动八方面爷爷……”

大牛一把扯下他头上的军帽，露出底下剃得青皮的头皮，又撕开他的外衣，里面赫然是日军的制式衬衫！其他几个俘虏身上，也搜出了日军的香烟、火柴和写着日文的证件。

“狗汉奸！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大牛一脚狠狠踹在疤脸汉子的肚子上，痛得他像只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冒充八方面，祸害老百姓！说！谁指使你们的？”

在战士们愤怒的逼视和黑洞洞的枪口下，这几个由地痞流氓和日军浪人组成的特别行动队成员很快就瘫软下来，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受宫本千代指使，领了金条，专门冒充八方面作恶的经过。

第二天一大早，小王庄中心的打谷场上挤满了从四里八乡赶来的百姓。

陈卫国亲自到场，主持公审。

当大牛等人将俘虏押上台，亮出缴获的日军物品，并让俘虏当众承认罪行后，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天杀的日本鬼子！太不是东西了！”

“原来真是鬼子搞的鬼！冤枉八方面了！”

“我就说嘛，八方面咋会干这种缺德事！”

王老栓和老伴挤到台前，老泪纵横：“陈队长！俺们……俺们错怪你们了呀！”

陈卫国赶忙扶起老人，声音洪亮地对台下说：“乡亲们！大家都看清楚了吧？这就是日本鬼子的毒计！他们打不过我们，就想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往我们八方面军身上泼脏水，想离间我们和老百姓的感情！我们八方面军，是老百姓的队伍，打鬼子、保家乡是我们的本分！我们就是饿死、冻死，也绝不会抢乡亲们一粒粮，动乡亲们一根汗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激动而又羞愧的脸：“鬼子以为这样就能整垮我们，他们是痴心妄想！我们齐鲁儿女，骨头是硬的，眼睛是亮的！只要我们军民一心，鬼子再多的阴谋诡计，也注定失败！”

“打倒日本鬼子！”

“八方面军万岁！”

“军民一家亲！”

台下群情激愤，口号声震天动地。

大牛和小鼠趁机带领战士们，将早已准备好的告示张贴在村里的墙上、树上，上面详细揭露了宫本千代的阴谋，并再次申明八方面军的纪律。

公审结束后，几名罪大恶极的俘虏被就地枪决。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济南周边，老百姓心中的疑虑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鬼子更深的仇恨和对八方面军更坚定的支持。许多青年当场就表示要报名参加八方面军。

楚鳞飞全程目睹了这一切。他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陈卫国在台上慷慨陈词，看着台下百姓由怀疑到愤怒再到无比信任的眼神变化，心中五味杂陈。

回到指挥部，楚鳞飞独自一人坐在石凳上，掏出怀里那封已被揉得发皱的密信，又看了一遍。

信是他在四川陆军大学的一位同窗好友冒死送来的，上面说孙威回到重庆后，非但没有受到惩处，反而因其“熟悉**情况”，被某个情报部门重新启用，官升一级。

信中还暗示，上峰对楚鳞飞长期与八方面军“暧昧不清”已极度不满，若再无“明确表态”，其在四川老家的族人恐遭不测。

“在前线流血拼命，后方却……嘿！”

楚鳞飞苦笑一声，将信纸一点点撕碎，扔进火盆里。

看着跳动的火苗吞噬掉那些令他心寒的文字，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