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不等陈卫国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下去：“我楚鳞飞，从小读岳武穆传，就立志要像他一样，精忠报国，驱逐鞑虏，还我河山！抱着这个念头，我考入讲武堂，加入国民革命军，满以为找到了报国门路……可谁知道……唉……”

他猛灌了一口酒，语气充满了幻灭：“上面的人，争权夺利，贪污腐败，派系倾轧……打仗不是为了救国，是为了地盘，为了番号，为了向某人表忠心。我看不惯，主动要求调到最前线，真刀真枪跟鬼子干！我以为，只要我多杀鬼子，多打胜仗，就能对得起这身军装，对得起家乡父老……”

他的声音哽咽起来：“可是……可是你看看现在！重庆不信任我，猜忌我，派个不清不楚的‘天狼星’来监视我！我的手下一群白眼狼，为了一百根金条就能背叛我！连派出去联络的人，都死得不明不白！我……我有时候真想，干脆解甲归田，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种几亩地，了此残生算了！或者……或者……”

他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陈卫国，眼神复杂：“或者……就像陈兄你一直劝我的……脱下这身皮，跟你们干……”

陈卫国心中一震，知道这是楚鳞飞内心最真实、最脆弱的流露。

他没有立刻劝解，只是静静地听着，给他又倒了一碗酒。

楚鳞飞接过酒碗，却没有喝，目光望向漆黑的夜空，仿佛在追寻那些遥远的星辰：“陈兄，我不傻。我看得出来，你们八路军是真心打鬼子，为老百姓做事。你们官兵平等，没有那么多乌烟瘴气……很多有骨气、有良知的汉子，像高树勋、像续范亭……最后都奔了太行山……我知道，那或许才是真正的出路……”

陈卫国抓住这个机会，语气诚恳而热切：“楚兄，你能看到这一点，说明你骨子里流的还是热血，还是救国救民的热血。南方军那座庙，已经容不下你这尊真神了。那里的腐败已经烂到了根子里，无可救药！留下来，只会让你明珠蒙尘，甚至可能有一天被自己人害死。过来吧，楚兄！带着你还有良知的兄弟们过来，我们一起干！为了咱们的中国，打出一个清清白白、堂堂正正的未来！我陈卫国可以用性命担保，八路军绝对真心欢迎你这样的抗日英雄！”

楚鳞飞看着陈卫国灼灼的目光，感受着他话语中的真诚和力量，内心剧烈地挣扎着。

酒精让他卸下了部分心防，但家族的责任、对旧部的感情、以及对未知前途的顾虑，依然像无形的枷锁，束缚着他。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烧穿了他的犹豫：“陈兄……你的话，我记在心里了……再容我……容我些时日……等眼前这关过去……等我把这些叛徒清理干净……等我……给我手下的兄弟们……找个好的归宿……”

就在两人深夜畅谈后不久，新的情报接连传来。

先是青莲社确认，华北日军总部的考察团已经乘专列从北平出发，预计次日傍晚抵达济南。列车配备有装甲车厢，护卫森严。

紧接着，太行山总部密电抵达：“‘客人’已顺利登车。一切按计划进行。望你部做好万全准备，见机行事，务必把握千载难逢之机！”

陈卫国接到电文，精神大振，多日来的压抑一扫而空，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太好了，总部得手了！假的考察团成员已经就位！宫本千代，你的死期到了！”

他立刻下令，所有战斗人员取消休假，检查武器弹药，枕戈待旦，随时准备根据城内发出的信号，向济南方向发起策应攻击或接应刺杀人员撤退。

几乎在同一时间，楚鳞飞也收到了一份经由秘密渠道转来的指令，落款正是那个神秘的“天狼星”。

指令内容，让楚鳞飞刚平复下去的怒火又差点窜上来：“据悉，北平要员抵济，城防重心必集于城内。章丘、济阳、商河三地守敌必然空虚。着你部趁此良机，主动出击，务求歼敌百人以上，以振军威，以儆效尤。战果上报，必有重赏。切勿迟疑，坐失良机。”

楚鳞飞将指令拍在陈卫国面前，气得直哼哼：“陈兄，你看看！这叫什么狗屁命令？让我去攻击三个无关紧要的据点？还‘歼敌百人’？这分明是让我去送死，去消耗我的实力！重庆就是怕我坐大，怕我跟你联合，想借鬼子的手削弱我！”

陈卫国拿起指令看了看，不禁哑然失笑，摇了摇头：“楚兄，你看得很透彻。这确实是‘一石二鸟’之计。你若打赢了，他们可以抢功；你若打输了，正好削弱你。这就是南方军内部的权术，从来不顾抗战大局。”

楚鳞飞颓然坐下，脸上写满了失望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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