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守在门口的绣娘,一把将她拉到旁边无人的阴影里,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秀娘!事情……有变!刚才过江龙他们……出示了华北方面军参谋本部盖有绝密印章的授权手令!他们……他们干的这些事……是……是经过上面默许的,是针对潜伏在山东的西方间谍网的‘特别行动’!我们……我们可能抓错人了,这是一场误会!”
“什么?”绣娘如遭雷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误会?大佐,他们杀了那么多人,就在大明湖上!那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怎么能是误会?!”
“你小声点!”宫本千代厉声喝止,紧张地看了看四周,“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这里面涉及高层博弈!过江龙说,如果我们再纠缠下去,他就要把济南特务系统内部……一些‘不干净’的事情捅到北平去!到时候,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绣娘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明白了,过江龙果然留有后手。
他用更高的授权和反咬一口的威胁,暂时镇住了宫本千代。
“那……那就这么放了他们?”绣娘不甘心地问,声音带着颤抖。
“放?”宫本千代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狡黠的冷笑,凑到秀娘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道:“明着放?哪有那么便宜的事!他们让我宫本千代在济南丢这么大脸,还想全身而退?做梦!”
她的眼神变得如同毒蛇般冰冷:“我不能用军法处置他们,但是……他们离开泺源公馆之后,在路上遇到‘反日分子’的伏击,‘不幸’玉碎……这就跟我没关系了,对吧?至于凶手是谁……天知道是重庆的,还是太行山的,或者是……他们自己得罪的江湖仇家?反正,需要追查,不是吗?”
绣娘瞬间明白了,借刀杀人!
宫本千代是要制造一场意外的“暗杀”!
她心中一阵冰凉,同时也涌起一股快意。
这样也好,让这三个魔鬼死得不明不白。
“大佐英明!”绣娘连忙低头附和,“那……需要属下做什么?”
宫本千代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精光:“你不用管!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会安排几个绝对可靠、从外面调来的‘生面孔’去做。你只要管好自己的嘴巴就行!今晚,后门的岗哨会‘临时’调整……哼,过江龙……我看你们还能嚣张到几时!”
然而,事情并未像宫本千代预想的那般顺利。
当她再次提审过江龙,试图用“意外”来威胁他,逼他交出所谓的“绝密情报”作为保命符时,过江龙那个高个子助手却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宫本大佐,想让我们‘被意外’?呵呵……你想得太简单了。”他阴恻恻地说道,“我们三个人的命,不值钱。但我们脑子里装的东西,值钱!关于山东,关于北平,甚至关于东京……某些大人物的秘密……如果我们死了,这些秘密会不会通过某种渠道‘自动’送到某些人手里?那后果……大佐您承担得起吗?”
宫本千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过江龙他们竟然还藏着这样的底牌,这让她投鼠忌器,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绝境。
杀,可能引火烧身。
放,又实在不甘心,而且后患无穷!
她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如同困兽。最终,她把目光投向了一直垂手侍立在一旁的绣娘。
“秀娘!”宫本千代死死盯着她,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的内心,“你一直跟着他们!你实话告诉我!过江龙这三个人,除了行事嚣张,到底还有没有其他……该死的破绽?比如……通南方军?或者……跟重庆有勾结?”
她迫切需要找到一个能彻底钉死过江龙、又能让自己撇清关系的罪名。
绣娘心中一惊,知道这是宫本千代在试探自己,也是在寻找最后的突破口。
她立刻装出惶恐万状的样子,连连摆手:“大佐明鉴!属下……属下虽然奉命监视,但……但确实没有发现他们有任何通敌的迹象。他们……他们对帝国还是很忠诚的,就是……就是手段太……太激烈了……也许……也许真的是误会?”
她必须撇清自己,绝不能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过江龙是否通南方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宫本千代相信自己是“清白”的,并且让她陷入更深的孤立。
“忠诚?误会?”宫本千代冷笑连连,眼神中充满了不信任和焦躁,“秀娘,你这样说,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被他们收买了!是人就有破绽,过江龙他们又不是神仙,肯定有我们没找到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