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情如水火,无情无义。
宫本千代那边,突然间消失了声音。
既然已经决定处死过江龙,必然不会回头。
所以,困扰绣娘的,已经不仅仅是抗日,而是布局。
“该来的必定会来!该死的必定会死!过江龙,别以为你能逃过济南人的复仇之刀!”
夜色如墨,笼罩着死寂的济南城。
绣娘独自坐在芙蓉街大院那间狭小冰冷的宿舍里,窗外的风声呜咽,如同无数冤魂在哭泣。
油灯如豆,将她苍白而坚定的脸庞,照得半明半暗。
宫本千代那“三日之内,格杀勿论”的冰冷命令,如同催命符般在她耳边回响,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的寒气。
但她心中,此刻却涌动着一股奇异的热流,陈卫国那边已经动手了!
楚鳞飞代表的南方军成功接触了过江龙,二十万大洋的“买命钱”已经谈妥。
这证明她的判断是正确的,她这条潜伏在敌人心脏的暗线,真正发挥了扭转乾坤的作用。
宫本千代想要杀人灭口?过江龙想要金蝉脱壳?
而她自己,正处在风暴眼的核心,手握着一把可以同时撬动这两块巨石的杠杆。
“宫本千代……先杀过江龙,再杀我绣娘灭口……打得好算盘!可惜,你这把刀,还没落下,刀柄就已经被我握住了!”
她轻轻抚摸贴身内衣口袋里的两个小纸包,不由自主,倒吸一口凉气。
一包是辛青莲通过秘密渠道送来的、由济南城里那位饱受日寇欺凌、儿子被鬼子活活打死的“济世堂”老中医秘制的蒙汗药。
无色无味,药性极烈,足以让一头壮牛昏睡几个时辰。
另一包,则是她自己准备的,见血封喉的剧毒。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决心。
粉身碎骨何所惧?
只要能让这些魔鬼内斗起来,放干他们的黑血,她这条命,值了!
然而,她也清楚,下药是万不得已的最后一步。
风险太大,极易暴露。
最好的方式,还是按照陈卫国和楚团长的计划,在宫本千代将过江龙转移出泺源公馆的路上动手。
那样更安全,也更像是一场“外部势力”的劫杀,能最大程度地撇清关系,将祸水引向宫本千代最害怕的重庆方面。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芙蓉街乃至整个济南城暗处涌动的潜流。
楚团长派来的那六十名精锐,此刻已经像水滴渗入沙地般,化整为零,潜伏在茶馆、酒楼、客栈、货栈,甚至伪装成黄包车夫、小贩、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