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鳞飞勉强笑了笑，笑容僵硬：“劳陈兄挂心，最近……军务繁忙，睡得少了些。”他顿了顿，决定单刀直入，“陈兄此次约见，不知有何指教？”

陈卫国目光锐利，看向楚鳞飞：“指教不敢当。只是有件事，想向楚团长求证，也顺便……提个醒。”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带着千钧重量：“前几天，我和青莲社的同志在医院探望绣娘，遭遇刺杀，随后鬼子兵立刻包围了医院。时间掐得如此之准，楚团长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楚鳞飞脸色骤变，手下意识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陈兄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是我……”

“我不怀疑楚团长你。”陈卫国打断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楚鳞飞的双眼，“我怀疑的是你手下某些人，或者……是你重庆方面的某些‘上峰’，已经等不及了，想借鬼子的刀，除掉我们这些‘碍事’的绊脚石！”

楚鳞飞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陈卫国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刺中了他内心最深的恐惧。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陈卫国说的，极有可能就是真相。

他手下派系复杂，重庆方面对他“剿共不力”早有微词，绕过他直接指挥某些行动，甚至向日本人递消息借刀杀人，并非没有可能！

“楚团长，”陈卫国的语气缓和下来，却带着一种悲悯，“你我相识一场，并肩作战过，我敬你是条血性汉子，是真心想打鬼子的。所以，有些话，我不得不提醒你。你现在就像坐在一个快要爆炸的火药桶上，你身边的人，未必都跟你一条心。有些人想要的，不是抗日胜利，而是地盘，是功劳，是黄金！继续这样下去，你迟早会被他们拖累，死无葬身之地！”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楚鳞飞心上。

他想起手下那些阳奉阴违的军官，想起重庆方面一次次不切实际的命令，想起内部倾轧的种种龌龊……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愤怒涌上心头。他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碗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那我能怎么办？！”他低吼道，声音嘶哑，充满了痛苦和挣扎，“军令如山！我是军人！”

“军人首先是人！是中国人！”陈卫国目光灼灼，“你的枪口，应该对着侵略我们国土、屠杀我们同胞的日本鬼子！而不是对着同样在流血牺牲的抗日战友！楚团长，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跟着那些人，搞内斗，抢地盘，争黄金，真的是在救国吗？真的对得起山东千千万万受苦受难的老百姓吗？”

楚鳞飞颓然坐倒，双手插进头发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陈卫国的话，字字诛心，让他无法反驳。

沉默良久，楚鳞飞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他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声音低沉而急促：“陈兄，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瞒你了。上面……上面确实对渤海走廊，对招远的黄金，志在必得。我……我有个提议。”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们……合作怎么样？真正的合作！我调动我所有的人马，协助你们打通渤海走廊！只要是日本鬼子的据点、碉堡，我来打头阵，负责啃下来！从招远到烟台、威海、青岛，所有的出海口，我来负责打通！保证黄金和物资运输畅通无阻！条件是……运输线，由我们双方共同管理。”

陈卫国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却已雪亮。

楚鳞飞这是以退为进，想通过“合作”的名义，逐步渗透，最终掌控渤海走廊。

这比赤裸裸的武力争夺，更加隐蔽，也更加险恶。

等到楚鳞飞说完，满怀期待地看着他时，陈卫国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楚团长，我们都是明白人，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这哪里是合作？你这是想‘接管’。”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渤海走廊，不是哪一家的私产。它是无数八路军战士、游击队员、老百姓用鲜血和生命铺就的！招远的每一克黄金，都是矿工们从鬼子刺刀下偷运出来，是交通员们用命换来的！它们属于全中国的抗日事业，不属于重庆某个人的金库！”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射向楚鳞飞：“你们如果真想要黄金，真有心抗日，好啊！招远金矿就在那里，日本鬼子的枪炮也就在那里！是英雄是好汉，真刀真枪去跟鬼子抢！去把金矿从鬼子手里夺回来！那才叫本事！而不是想着从自己人嘴里抢食，搞这种背后捅刀子的龌龊勾当！”

这番话如同鞭子，抽得楚鳞飞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羞愤难当。

他也豁然起身，强撑着气势反驳：“陈卫国！你别忘了！南方政府才是正统！老百姓人心向背，自有公论！只有我们才能领导抗战，光复中原！”

“正统？”陈卫国冷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嘲讽，“楚团长，你摸着良心问问济南城的老百姓！问问山东的父老乡亲！韩长官在的时候，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苛捐杂税，拉夫抓丁，横行霸道！那时候你们这个‘正统’在哪里？现在鬼子来了，你们这个‘正统’又为他们做了什么？是帮他们打跑了鬼子，还是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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