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黑虎没吭声，把告示又看了一遍。

纸上字迹力透纸背，仿佛能听见陈卫国那铿锵有力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他想起三年前在潍县，亲眼看见鬼子用刺刀挑死十几个不肯说出游击队下落的老百姓，血把整条街都染红了。

“报——”

一个满脸是血的小喽啰跌跌撞撞冲进来，扑通跪在地上，“寨主！不好了！青云寨……青云寨被鬼子端了！全寨上下百十号人，一个活口都没留啊！”

“什么？！”赵黑虎猛地站起身，虎皮椅子被带翻在地。议事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小喽啰哭嚎着讲述：“就在昨夜子时！鬼子不知从哪摸上山的，先杀了三个山口的岗哨，十五个弟兄连声都没出就没了！等大寨发现不对，鬼子已经架起机枪堵了寨门！青云寨主带着人往外冲，全被扫成了筛子！寨里老弱妇孺都没放过啊……”

赵黑虎脸色铁青，一把抓起桌上的告示，手指几乎要把纸戳破：“陈队长料事如神！这是鬼子的‘清风过筛’毒计！先麻痹咱们，再逐个击破！”

他一脚踹翻酒坛，厉声喝道：“传我命令！全寨进入战备！四门加双岗，暗哨再加三处！把寨墙上的荆棘再加固！所有火铳、土炮都给我架起来！从今天起，谁再提下山快活，老子先崩了他！”

同样的一幕，在济南周边十几个山寨接连上演。

起初对陈卫国警告将信将疑的山大王们，在青云寨、黑石沟两个山寨被血洗的消息传来后，全都吓出了一身冷汗，立刻行动起来。

寿光独立大队把寨墙加高了三尺，墙外挖了陷坑，埋了竹签。

淄川飞虎寨在要道布下连环地雷，日夜轮岗。

章丘铁枪会甚至主动联系附近小股游击队，结成联防……一时间，原本松懈的山寨武装全都绷紧了神经，像一只只炸毛的刺猬，让宫本千派出的精锐小队无从下口。

夜色如墨，细雨绵绵。

一支十五人的日军特攻队，潜伏在距黑云寨二里地的树林里，已经整整六个小时。

队长小野中尉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寨墙，眉头越皱越紧。按照原计划，此刻他们应该已经摸掉岗哨，潜入寨中了。可眼前这戒备森严的景象，与情报中“松懈麻痹”的描述完全不符！

“八嘎！”小野低声咒骂，“这些土匪怎么突然警觉了？”

副官龟田凑过来：“队长，还按原计划行动吗？”

小野咬牙，盯着寨墙上晃动的火把和隐约可见的枪管，额头青筋暴起。

他想起临行前宫本大佐“不成功便切腹”的命令，但眼前这情况，强攻无异于送死。

“撤！”半晌，小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先隐蔽，再找机会！”

特攻队像一群灰狼，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同样的挫败，其他几支小队也接连遭遇。宫本千代的“筛杀”计划，刚刚开始就遭遇了迎头痛击。

济南，泺源公馆。

宫本千代站在窗前，窗外是阴沉的天空，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六支特攻队，只有两支得手，其余四支要么无功而返，要么陷入苦战被迫撤退。

这，与她预想的“秋风扫落叶”相去甚远。

“大佐，各小队战报汇总完毕。”山田少佐硬着头皮递上文件，“青云寨、黑石沟行动成功，歼灭反抗分子二百余人。但黑云寨、飞虎寨等四处遭遇顽强抵抗，我方伤亡……较大。”

“八嘎！”宫本千代猛地转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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