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大厦早已从内部腐朽,不值得他楚鳞飞再效忠了!
但是……妻儿老小……
他的脑海中,闪过妻子温婉的面容和年幼儿子咿呀学语的样子。
他们还在重庆,在军统的监控之下,是人质!
如果他此刻公然抗命,甚至倒向八方面军,他们的下场……
楚鳞飞不敢再想下去,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毒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忠孝难两全,家国难兼顾。
这千古难题,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闭上眼,额头抵在冰冷潮湿的砖墙上。
水珠顺着他的鬓角流下,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良久,楚鳞飞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火焰。
此刻,他做出了选择。
民族大义面前,个人的安危、家庭的牵绊,必须退后。
他不能为了保全小家,而眼睁睁看着鬼子,用细菌武器屠戮千千万万的同胞。
那样,他楚鳞飞就算活着,也与行尸走肉无异。
“没事。”楚鳞飞声音坚定,拍了拍身边队员的肩膀,“老家来的废话,不用理会。检查装备,准备行动!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炸掉鬼子的魔窟,拍下他们的罪证!至于照片……洗出来,一份不少,全部交给陈队长!由他处置!谁敢藏私,别怪我楚鳞飞的枪不认人!”
“是!队长!”队员们压低声音,齐声应道。
楚鳞飞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的芙蓉街大院。
那里是魔窟,是即将到来的血战之地,也是他楚鳞飞与过去彻底决裂、获得新生的。
从现在起,他只为抗击日寇而战,只为脚下这片苦难深重的齐鲁土地而战。
他摸了摸贴身口袋,那里装着妻子和儿子的照片。
他在心中默念:“对不住了……等我多杀几个鬼子,等打跑了侵略者,我再……接你们回家!”
楚鳞飞握紧了冰冷的驳壳枪,所有的犹豫、恐惧和牵绊,都被他强行压入心底最深处。
此刻,他只是一名即将扑向猎物的战士,一名决心用鲜血洗刷耻辱、捍卫民族尊严的中国军人!
此前,南方军的电报中,多次提到“渤海走廊”的控制权,给他的指令,就包括夺取控制权,抢夺八方面军胜利果实。
“呸,无耻!”
过去,他只敢在心里这样说。
现在,他可以大声叱责,不必再给南方军留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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