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陈卫国和楚鳞飞合作以来，第一次爆发如此激烈的争执。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急匆匆跑进来，递上一份电文：“队长，益都紧急情报！宫本千代集结了超过五百日伪军，配属骑兵和炮兵，已于今日拂晓离开济南，再次向益都方向进发！扬要彻底扫平益都至寿光地区的抵抗力量！”

消息如同冷水滴入滚油，指挥部瞬间炸锅。

干部们纷纷议论，脸上露出担忧。

楚鳞飞一把夺过电文，快速扫了一眼，猛地抬头看向陈卫国，眼中几乎喷出火来：“老陈！你听到了吗？宫本千代又来了！这次规模更大！如果我们再无所作为，益都的乡亲们……还有我们在那里的秘密交通站，就全完了！你还要等吗？还要‘运动’吗？”

陈卫国微微颤抖，仿佛能看到益都土地上，日军铁蹄践踏，村庄燃起熊熊大火，乡亲们在刺刀下哭嚎的惨状。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同意楚鳞飞的方案。

但最终，理智强行压下了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将电文重重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指挥部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传我命令！第一，命令益都、寿光地区所有游击队、武工队，立即转入一级战备！化整为零，依托青纱帐、村落、地道，开展地雷战、麻雀战，层层阻击，迟滞日军进军速度！不惜一切代价，保护群众转移！第二，命令济南周边各支队，加强袭扰力度，重点攻击鬼子的小股运输队和巡逻队，让宫本千代首尾不能相顾！第三，给青岛老周发报！原计划……取消！让他们继续隐蔽，保存力量，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准轻举妄动！”

“老陈！你！”楚鳞飞猛地踏前一步，拳头握得咯咯作响，眼中充满了极度的失望。

陈卫国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目光如磐石般坚定：“老楚！我知道你不服！但我是这支队伍的负责人！我要为每一个战士的生命负责，要为渤海走廊的大局负责！青岛的那步棋，不到山穷水尽，绝不能动！眼下，我们要靠我们自己，靠山东的父老乡亲，在益都，跟宫本千代打一场人民战争！就算打不赢，也要崩掉她几颗牙！让她知道，山东，不是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他走到楚鳞飞面前：“老楚，相信我！有时候，退一步，不是为了退缩，而是为了跳得更远！忍耐，比冲锋更需要勇气！这笔账，我们先给宫本千代记下！等时机成熟，连本带利，跟她算总账！”

楚鳞飞看着陈卫国那双燃烧着信念的眼睛，胸中的憋屈，如同被堵住的火山，无处宣泄。

他猛地甩开陈卫国的手，没有再争辩，转身一拳狠狠砸在土墙上，震得墙灰簌簌落下。

益都方向，战火即将重燃。

而八路军内部，一场关于方向和代价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益都县城火车站遇袭的消息，是第二天晌午，才传到宫本千代耳中的。当时，她的车队，正行驶在从益都通往寿光的颠簸土路上，扬起的尘土，如同一条灰黄色的巨蟒，在荒芜的田野间蔓延。

电台里传来的紧急电文，让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宫本千代，感觉像是被人当胸狠狠捣了一拳，眼前猛地一黑，喉咙里一股腥甜直冲上来。

她一把抓过电报纸，电文很短，字迹潦草：“昨夜子时，益都站遭大量武装分子突袭，货台军火库被劫，守备小队伤亡七人，损失步枪三十支，子弹四箱。敌军得手后向西南山区逃窜。”

“八嘎！”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从宫本千代的胸腔迸发出来。

她猛地将电文揉成一团，狠狠砸在车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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