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腾的气氛,瞬间沉寂下来。
陈卫国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不少手持大刀长矛的当地游击队员。
他们看着新枪的眼神,充满了渴望。
他心中一动,做出了一个决定。
“王队长!”他看向益都县游击大队的队长王老栓,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这些枪,还有子弹,全部留给你们的游击队!”
“什么?”王老栓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身后的游击队员们也骚动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
三十支新枪,四箱子弹,这对于装备极其简陋的游击队来说,简直是一笔无法想象的天大财富。
“陈队长!这……这不行!这太贵重了!是你们主力部队拼了命抢来的!我们……我们怎么敢要!”王老栓激动得语无伦次,连连摆手。
陈卫国走到他面前,拿起一支三八步枪,熟练地拉动枪栓,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他郑重地将枪放到王老栓手中,沉声道:“老王,拿着!枪放在武工队手里,是打鬼子!放在你们游击队手里,同样是打鬼子!而且,你们熟悉本地情况,扎根在群众中间,这些枪在你们手里,能发挥更大的作用!能保护更多的乡亲!”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游击队员:“乡亲们,同志们!鬼子没什么可怕的!他们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挨了枪子照样会死!我们八路军,就是老百姓的队伍!我们来了,就不走了!以后,打鬼子,保家乡,咱们一起干!枪支弹药,还会有的!只要咱们同心协力,就一定能把鬼子赶出山东,赶出中国!”
“赶出中国!”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短暂的寂静后,山呼海啸般的口号声爆发出来。
游击队员们激动得热泪盈眶,紧紧握着分到手中的新枪。他们看着陈卫国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信任。
楚鳞飞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他不得不承认,陈卫国这一手雪中送炭,远比单纯缴获武器意义更大,极大地鼓舞了地方游击队的士气,巩固了八路军在群众中的根基,为今后在这一带长期坚持斗争打下了坚实基础。
这种政治远见和胸怀,是他以前在南方军从未见过的。
他心中的那点芥蒂,在事实面前,也消散了不少。
陈卫国走到楚鳞飞身边,低声道:“老楚,看到了吗?有时候,舍弃一点眼前的利益,是为了赢得更长远的胜利。益都、寿光,是渤海走廊的门户,这里的群众,就是我们扎根的土壤。土壤肥沃了,还怕长不出参天大树吗?”
楚鳞飞默默地点点头,目光望向西南方向,那是济南,是宫本千代的老巢。
他能感觉到,一股新的抵抗力量,正在这片饱经蹂躏的土地上,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
这一切,都源于昨夜那场胆大包天的益都火车站“火中取栗”。
“报告队长!”一名侦察兵气喘吁吁地跑来,“鬼子……鬼子大部队离益都不到二十里了!看样子,是直奔县城去的!”
陈卫国眼中精光一闪,冷笑道:“来得正好!传令下去,各部队按预定计划,梯次阻击,袭扰侧后!把宫本千代这条疯狗,牢牢拖在益都这块烂泥塘里!她要‘扫荡’,我们就陪她‘扫’个够!看谁先耗干最后一滴血!”
新的命令迅速传达。
士气高昂的游击队,准备给气势汹汹而来的宫本千代,送上一份充满地雷和陷阱的“大礼”。
而此刻,坐在颠簸的汽车里,正盘算着如何用屠杀来掩盖失败的宫本千代,绝不会想到,她此次雄心勃勃的“扫荡”,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赔了夫人又折兵的闹剧。
陈卫国看似冒险的一击,不仅夺走了她的军火,更在战略上,将她的手脚牢牢捆住。
渤海走廊上的博弈天平,随着益都火车站那场深夜的火焰,悄然发生着决定性的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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