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都西南三十里外,八方面军临时指挥部。
油灯下,楚鳞飞啪地一声,将一份刚收到的密报拍在桌上,脸上泛起红光:“老陈,机会,天大的机会!宫本那娘们儿真的不行了!在益都守备司令部里吐血昏迷,城里的郎中都请遍了,济南的西医也来了又走了,都说没救!现在益都城里的鬼子群龙无首,乱成一锅粥!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陈卫国坐在桌对面,头也没抬:“消息来源可靠吗?”
“绝对可靠!”楚鳞飞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兴奋,“我们在城里的内线,收买了益都‘回春堂’和‘济世堂’两家大药铺的掌柜!他们亲口说的,这几天,鬼子司令部的人,天天拿着宫本千代的方子满城抓药,都是些吊命的重剂!而且,他们亲眼看到从司令部抬出来的药渣里带血!还有,鬼子确实从济南请了洋大夫,但当天就灰溜溜地回去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宫本千代真的病入膏肓了!”
他越说越激动,一拳砸在地图上的益都城位置:“老陈,机不可失!只要我们派一支精干小队,化装成郎中或者送药的,混进司令部,直接干掉宫本千代,益都守军必然大乱!到时候里应外合,一举拿下益都,断了鬼子在渤海走廊上的这个钉子,这可是奇功一件啊!”
陈卫国抬眼,手指缓缓点在益都城那厚重的城墙上:“老楚,你看这益都城。城墙高厚,碉堡林立,易守难攻。宫本千代为什么把守备司令部设在这里?就是因为这里是通往西南山区的咽喉,是渤海走廊的要冲。她病了不假,但你就没想过,这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就像上次在芙蓉街大院?”
楚鳞飞脸上的兴奋僵住了:“老陈,你太谨慎了!这次不一样,她是真病,吐血那是装不出来的!再说,我们吃了上次的亏,这次肯定更加小心!只要计划周密,行动迅速,完全有可能成功!就算不成,损失也不过是一支小分队,但万一成功,收益巨大啊!”
“收益巨大,风险也同样巨大。”陈卫国摇摇头,“宫本千代这个人,狡猾如狐,狠毒如蛇。她接连受挫,现在正是最疯狂、最不计后果的时候。用自己当诱饵,这种狠招,她不是做不出来。我们不能拿战士的生命去赌一个‘万一’。”
“那我们就这么干等着?”楚鳞飞有些急了,声音提高了八度,“等她病好了,或者等鬼子派来新的指挥官,重整旗鼓,再来打我们?老陈,战机稍纵即逝啊!我们在济南这边被动挨打,就是因为处处受制!现在好不容易有个主动出击、扭转战局的机会,难道要白白放过?”
陈卫国沉默良久,才缓缓道:“老楚,你的心情我理解。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命令我们的人,继续严密监视益都城的动向,特别是鬼子兵力调动和防御的变化。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绝不准轻举妄动!”
楚鳞飞看着陈卫国坚定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把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陈卫国一旦下定决心,很难改变。
一股巨大的失望,涌上心头。
他觉得自己看准了机会,却被束手束脚。
连续的战败和挫折,让他太渴望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来洗刷耻辱了。
他闷闷不乐,回到自己的住处,几个心腹手下立刻围了上来。
“团座,陈队长怎么说?干不干?”副官急切地问。
楚鳞飞烦躁地摆摆手,一屁股坐在土炕上,恨恨地说:“干?干个屁!老陈说那是陷阱,不让动!”
“啊?又是陷阱?”手下们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疑惑。
“团座,这……这到嘴的肥肉不吃,也太憋屈了!”一个脸上带疤的连长嘟囔道,“咱们兄弟这口气,憋得太久了!”
楚鳞飞猛地将水壶顿在桌上,水花四溅。
陈卫国的谨慎有道理,但他楚鳞飞也有自己的考量。
他内心深处,只想独立干一件大事,让陈卫国刮目相看。
就在这时,那个脸上带疤的连长眼珠一转,凑近低声道:“团座,我倒有个主意……既不得罪陈队长,又能试试水深……”
“什么主意?快说!”楚鳞飞眼前一亮。
“城西南庙子铁矿那边,不是有股绺子,报号‘老狼会’吗?领头的叫独眼狼,手底下有三十多条枪,都是亡命徒,给钱就卖命。咱们出点血,花十根金条,雇他们去干这一票!让他们冒充咱们的人,混进益都城,去摸宫本千代的窝。成了,功劳是咱们的!败了,死的是他们,跟咱们没关系!这叫借刀杀人,两全其美!”
楚鳞飞皱眉,这个主意,大胆,冒险,但却极具诱惑力。
既能试探宫本千代的虚实,又不用自己人冒险,还能向南方军有所交代。
就算失败了,也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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