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垂头丧气地散去，指挥部里只剩下陈卫国一人。

陈卫国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独自走出指挥部，踏着冰冷的月色，一步步向营地后面的小山岗走去。

他想起和楚鳞飞初次见面时的情景，想起两人在战场上并肩杀敌的默契，也想起因为战略分歧而发生的激烈争吵……

楚鳞飞身上有旧军人的习气，有急于证明自己的焦躁，但他打鬼子的心是真的，他骨子里的血性是热的。

这样一个战友，如今身陷囹圄，生死未卜，而自己作为最高指挥员，却只能在这里冷静地分析利弊，按兵不动……这种煎熬，比枪林弹雨更折磨人。

宫本千代……这个对手，像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每一次出击都又准又狠。

她抓住了楚鳞飞急于立功、对南方军背景心存顾虑的复杂心理，精心布置了这个死局。

现在，她一定正等着自己犯错。

“她的目标是我……”陈卫国喃喃自语，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如果……如果自己主动现身，故意暴露行踪，将宫本千代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是不是就能为营救楚鳞飞创造机会？

但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他强行压下。

太冒险了，这是赌命！而且是以整个渤海走廊的战局为赌注！

他不能这么自私。

必须等，必须忍！

就像猎人捕猎，比的不是谁先开枪，而是谁更有耐心，谁能抓住对方最微小的失误！

宫本千代费尽心机，抓到了楚鳞飞，绝不会轻易杀掉。

她要的是更大的战果。

这就是机会，一个需要极度冷静才能抓住的机会。

当陈卫国带着一身寒气回到指挥部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楚鳞飞手下那几个核心军官还等在那里，一个个眼睛布满血丝，像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看到陈卫国进来，他们立刻围了上来，眼神中充满期盼。

陈卫国没有看他们，对值班的通讯员沉声道：“给太行山总部发报。内容，我部副指挥员楚鳞飞同志执行任务时不幸被捕，目前关押地点不明，敌人戒备森严。为免中敌诱歼之计，保全抗日有生力量，请示下一步行动方针。支队队长，陈卫国。”

几个时辰后，太行山总部的回电到了。

电文很长，措辞极其严肃慎重：“卫国同志：电悉，惊悉鳞飞同志被捕，总部同志均感痛心疾首。然当前敌我形势错综复杂，宫本千代此举，意在诱我主力出击，于我不利之地决战。总部经慎重研究，命令你部：一，立即转入全面防御态势，收缩外围兵力，巩固现有根据地，严防敌人乘虚而入。二，绝不可因营救个别同志而贸然发起大规模军事行动，以免造成更大损失，动摇渤海走廊根本。三，责成你部，立即动用一切可能之地下力量，不惜一切代价，查明鳞飞同志确切关押地点及身体状况。四，总部将即刻通过秘密渠道，与南方军有关方面进行紧急磋调，力争共同施压，迫使日寇有所顾忌。五，望你稳定情绪，冷静指挥，相信组织，相信同志。此乃严峻考验，务必以大局为重！太行山总部。”

电文在众人手中传阅，每看一行，大家的脸色就灰暗一分。

总部的指示，清晰无误。

不能救！至少，不能硬救！要以大局为重！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那几个楚鳞飞的旧部，有人颓然坐倒在地，有人捂着脸，发出压抑的呜咽。连大牛和小鼠，也红着眼圈，低下了头。

陈卫国将电文仔细折好，放入贴身口袋。

“总部的命令，都看到了？现在，不是我们想不想救的问题，而是能不能救、怎么救的问题！硬拼，是下下策，是敌人最希望看到的！我们要做的，是比敌人更有耐心，更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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