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城,泺源公馆。
宫本千代手中,捏着山田少佐送来的的《济南特别市强化治安肃正计划》。
计划书上的字眼,一个比一个血腥刺目。
“全城戒严”“挨户清查”“持械者及手有厚茧之青壮年男子,一律先行羁押,严加审讯”、“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这是她苦思冥想数日后,最终祭出的最极端手段,用绝对的恐怖血腥,在济南城内外织就一张密不透风的铁幕,将一切反抗苗头,彻底碾碎。
“执行!”宫本千代声音嘶哑,将计划书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笔架上的毛笔乱颤。
“山田!你亲自督战!四个城门,由你、小林、中村、渡边四位少佐分别负责!我坐镇公馆,我要亲眼看着,济南城是如何被清洗得干干净净!我要让陈卫国的眼线,变成瞎子、聋子!我要让这座城,只剩下会喘气的顺民!”
“哈依!”山田少佐头皮发麻。
他清楚地知道,这道命令意味着什么。
这将是一场不分青红皂白的大屠杀,不知道有多少无辜中原百姓,因此家破人亡。
但,他不敢有丝毫违逆。
命令迅速传遍济南城日伪军警各系统,沉重的城门缓缓闭合,巨大的横木落下,切断了城内外的联系。
一队队日军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以及更多穿着黑色、黄色制服的伪军、警察、特务,如同倾巢而出的蝗虫,扑向每一条街道,每一处院落。
砸门声、呵斥声、哭喊声、犬吠声……瞬间打破了死寂。
“开门!皇军搜查抗日分子!”
“手伸出来!磨枪的?干活的老茧?分不清?带走!”
“家里藏没藏外人?说!不说打死你!”
“这小子眼神不对!抓起来!”
粗暴的踹门声,碗碟破碎声,女人孩子的尖叫声,混杂着皮鞭抽打声……
路上,不时有头破血流的青年,被如狼似虎的军警从家里拖出,推搡着押往临时集中点。
宫本千代站在泺源公馆三楼的窗前,举着望远镜,冷漠地俯瞰着这座城市。
她看到,一个小贩因为手上有推车磨出的老茧被拖走,他的妻子哭喊着扑上去,被枪托砸倒在地。
一所中学被包围,几十名年轻的学生被驱赶到操场,在刺刀下瑟瑟发抖。
昔日繁华的商铺被洗劫一空,老板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清洗……必须彻底的清洗……”她喃喃自语,“只有用鲜血和恐惧,才能浇灭反抗的火焰……陈卫国,我看你这次,还怎么在我眼皮底下藏身!”
济南城大搜捕的同一时间,南山八方面军指挥部就接到了城内送出的警报。
通讯员冲进来,声音带着哭腔:“队……队长!济南……济南鬼子疯了!全城大搜捕!见人就抓!我们……我们好几个联络站可能暴露了!”
指挥部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大牛嚯地站起来,眼睛瞪得通红:“妈的,宫本千代这个女魔头!她这是要屠城啊!”
小鼠急得直搓手:“队长,城里的兄弟怎么办?得想办法接应啊!”
陈卫国缓缓开口:“慌什么?宫本千代这是狗急跳墙了。她搞这么大动静,正好说明她拿我们没办法了!她找不到我们,就只能用这种笨办法,想把水搅浑,逼我们露出破绽。我们偏不上这个当!”
“传我命令!第一,立即启动紧急预案!命令济南城内所有非必要潜伏人员,特别是靠近泺源公馆、日军机关附近的,立即撤离!化整为零,通过备用通道,分散隐蔽到城外安全点!牺牲的联络站,果断放弃!绝不能为了几个人,让整个情报网遭受更大损失!”
“第二,”他走到地图前,指着“渤海走廊”中段的寿光、潍县、昌邑三个点,“鬼子在济南发疯,其他地方必然空虚!我们的机会来了!大牛,小鼠——”
“到!”两人挺胸应道。
“你二人,各带一支精干手枪队,配备最好的短枪和手榴弹,立刻出发!大牛去寿光,小鼠去昌邑!潍县那边,我让县大队的老周配合行动!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猎杀!专挑鬼子落单的军官、巡逻队、岗哨下手!动作要快,下手要狠,打了就跑,绝不恋战!我要让宫本千代首尾不能相顾!让她知道,山东的天,不是她想黑就能黑的!”
“是,队长!保证让鬼子睡不安生!”大牛和小鼠齐声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