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眉头依然没有舒展：“就算她检查有疏漏，我们怎么把东西放进去？醉仙居的酒，从出缸到泥封，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取酒的是山田，那鬼子少佐精得像鬼，每次来都带着人，眼睛瞪得跟牛蛋似的，酒坛子都要亲手摸一遍，对着光看好久，才让伙计搬上车。咱们的人，根本靠不了边啊！”

“所以，不能靠人。”陈卫国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缓缓展开。

里面是一支细细的玻璃注射器，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幽冷的光。

“用这个。”

小鼠瞪大了眼睛：“针管？队长，你是想……”

“不破坏泥封，直接从泥封边缘最薄弱、最不起眼的地方刺进去，把药水注射进去。针眼细，泥有黏性，拔出来几乎不留痕迹。就算他们检查泥封是否完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是老周他们从东北带来的方子，几种矿物和草药提取的混合毒液，无色无味，银针试不出，遇酒不沉淀，毒性猛烈，但发作时间可以控制。剂量小，是剧痛昏迷，剂量大，顷刻毙命。”

小鼠倒吸一口凉气，看着那小小的针管：“这……能行吗？那泥封厚着呢，针能扎透？就算扎透了，药全进去，不会被酒稀释？”

“老周试过。用特制的细钢针，在火上烧红淬硬，能穿透三指厚的泥封。针管里的药，是高度浓缩的，只需一点点，混入一整坛酒里，就足够。”陈卫国重新包好针管，塞回怀里，“现在，就看醉仙居的掌柜，肯不肯帮忙，又能不能在鬼子眼皮子底下，完成这穿针引线的活了？”

三天后的傍晚，陈卫国再次出现在醉仙居附近。

这次，他没有躲在杂货铺，而是换了一身半旧的棉袍，头上戴了顶破毡帽，肩上搭着褡裢，扮作一个等待主顾的落魄账房先生，缩在街对面的屋檐下，将醉仙居门前的一切，尽收眼底。

小鼠扮作小贩，在不远处叫卖着劣质的烟卷。

眼角余光，同样牢牢锁定了目标。

酉时三刻，天色完全暗下来，街上的行人越发稀少。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在一辆三轮摩托车的护卫下，悄无声息地开到了醉仙居门口。

车停稳，副驾驶上跳下来一个穿着黄呢子军大衣的日军少佐，正是山田。

他左右扫视了一眼，目光锐利如鹰。

摩托车上也下来两个日本兵，挎着步枪，一左一右站在店门两侧，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山田整理了一下军帽，抬手敲响了醉仙居紧闭的店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伙计半张惶恐的脸。

山田低声说了句什么，伙计连忙将门打开。

山田独自闪身进去，门随即关上。

两个日本兵像门神一样，立在门外，一动不动。

陈卫国的心悬了起来，关键的时刻到了。

山田进去取酒，通常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这期间，醉仙居内部会发生什么，他们无从得知。老掌柜是否按照约定行事？山田是否会察觉异常？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店门再次打开。

山田走了出来，手里没拿东西，对门外的一个日本兵低声吩咐了一句。

那日本兵立刻转身，从轿车后备箱里，取出一个铺着软垫的精致藤条篮子。

山田接过篮子，又转身进了店。

又过了一会儿，店门第三次打开。

这次，山田双手捧着那个藤条篮子，步履沉稳地走了出来。

篮子里面，赫然端放着一个封着暗红色泥封的酒坛。

泥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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