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国的目光,落在济南那个点上。
他知道,一场血雨腥风,很可能因这个骄横的公子哥儿而提前引爆。
宫本千代布下的陷阱,不仅仅是针对小林樱子的,更是一个考验所有潜入者生存能力的死亡棋局。
郭志杰自以为是的“淬毒”利刃,恐怕尚未触及目标,就会先折损在对手精心打磨的的刀锋之上。
八方面军的泰山支队,必须在这混乱的杀局边缘,保持最清醒的头脑,做出最有利于长远抗战的选择。
清晨。
胶东半岛腹地。
车队正缓慢地向西行驶。
小林樱子裹紧了大衣,依然感到寒意从脚下丝丝缕缕地钻进来。
镜片后的目光不再锐利,而是近乎绝望。
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笔记本的纸页间,夹着沿途拍摄的照片,记录着密密麻麻的观察数据。
车窗外,单调压抑。
荒芜的田野,,稀稀落落的村庄,土墙倾颓,少见人影。
公路沿线,那些用沙包和铁丝网围起来的日军检查站,士兵们裹着厚厚的军大衣,缩在掩体后,眼神茫然,抬手敬礼。
这不是宫本千代报告里那个皇道乐土,帝国的统治,在这里像是一层窗户纸。
车队刚刚经过昌邑地界。
这里地形复杂,是渤海走廊西线出了名的多事之地。
小林樱子注意到,卡车上的士兵,在经过几段特定的河道时,明显紧张起来,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枪口警惕地指向车外。
带队的军曹低声用日语咒骂了几句,大意是“这鬼地方”、“上次就在这里损失了人”。
小林樱子沉默地看着。
她想起卷宗里,那些在昌邑附近遇袭的突发状况。
此刻,身临其境。
她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那种无形的危险。
八方面军的武工队,游击队的冷枪……都有可能从任何一片芦苇荡后突然袭来。
帝国军队在这里,不是统治者,更像是闯入陌生丛林的困兽。
招远金矿暴动后的血腥镇压,非但没有平息反抗,反而像在滚烫的油锅里浇了一瓢水,激起了更猛烈的怒火。
沿途,那些百姓眼神中深藏的恨意,都让她明白,宫本千代那种“杀一批,抓一批”的粗暴逻辑,在这里完全失效。
山东的抗日力量,像野草,火烧不尽,风吹又生。
车队继续西行,车速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