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志杰浑身冒出冷汗。

他想不到，自己一个南方军的黄埔精英，竟然在济南这小小的阴沟里翻了船。

想不到，那个在他怀里温顺如猫的女人，竟然是一条披着人皮的狼。

他更想不到，自己一时的得意忘形，竟然酿成了如此致命的后果。

“你……你想怎么样？”他的声音带着颤抖，终于软下来。

“很简单，”石榴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他昨晚说过的话，“这些情报，足够让日本鬼子把你碎尸万段。但我是个生意人，不喜欢杀人，只喜欢钱。一百根金条，换你一条命。很划算，不是吗？”

“一百根？”郭志杰瞪大眼睛，“你疯了！我哪来的100根金条？”

“你没有，”石榴将那张纸在他面前晃了晃，“但南方军有，军统有。你那个在党国身居要职的老父亲，肯定有。一百根金条，买你这条命，买这些情报不落入日本人手里，买你那个救国大业不至于胎死腹中。郭队长，你觉得不值吗？”

郭志杰沉默了。

他看着石榴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

他想起自己初到济南时的踌躇满志，想起自己怎么嘲笑老刀的胆小，怎么蔑视八方面军的土气，怎么把陈卫国的警告信撕得粉碎……

而现在，他被绑在一张破椅子上，被一个风尘女子勒索，像一头待宰的猪。

杀心，在这一刻升起。

不再是从前那个游戏风尘的公子哥，不再是那个沉溺酒色的纨绔子弟。

他是郭志杰，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特工，是淬毒小组的队长。

他必须活下去，必须让这个女人付出代价。

“好，”他深吸一口气，“一百根金条，不是问题。我可以让人拿来。但你得守信用，拿到钱，立刻放人。”

石榴挑了挑眉：“江湖规矩，见钱放人。我石榴虽然是个女人，但说话算话。”

“我的人在东兴绸缎庄。你拿着我的信物去，他们会给你金条。”

“什么信物？”

郭志杰的目光，落在自己那件长衫上。

长衫挂在椅背上，最上面一颗纽扣是特制的，里面刻着淬毒小组的暗记。

“那颗纽扣，”他说，“剪下来，给他们看。他们就知道是我派你去的。”

石榴走到椅背前，仔细检查那颗纽扣，摸上去，背面似乎有凹凸的痕迹。

她犹豫了一下，这有可能是陷阱。

但一百根金条的诱惑太大了，大到足以让她铤而走险，不顾死活。

她拔出剪刀，咔嚓一声，将那颗纽扣剪了下来，握在手心。

“我连夜去，你在这里等着。如果发现你耍花样，或者你的人耍花样，我就把这些情报，还有你这个人，一起交给宫本千代。郭队长，相信我，我在济南这么多年，认识不少能跟日本人搭上话的人。”

郭志杰点头：“放心，石榴姑娘。我郭志杰，说话也算话。”

石榴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济南城，凌晨三点。

石榴裹着一件黑色的斗篷，手里紧紧攥着那颗纽扣，穿过空无一人的街巷。

这不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买卖，但这一次，金额太大，风险太高。

南方军的人，不是普通的富商，不是胆小的土财主。

他们是亡命徒，是手里有枪的杀手。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东兴绸缎庄，后院。

石榴按照郭志杰说的，在门上敲了三长两短。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警惕的脸。

“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