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另一个角落,钉子也在和鹞子低声交谈。
两人是重庆带来的,此刻脸上也充满了忧虑。
“钉子,你觉得……这计划能成吗?”鹞子摆弄着手中的狙击步枪零件,声音低沉。
钉子沉默地摇了摇头,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成不了,漏洞太多。队长他……太急了。可咱们是军人,命令……”
“命令是送死也得执行,我知道。”鹞子苦笑,“但老刀他们……靠得住吗?我总觉得,他们不会真卖命。”
“管不了那么多了。”钉子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咱们做好自己的事。侦察路线,检查武器。到时候……见机行事吧。如果真的不行……”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淬毒行动队,这个本应如臂使指的精锐匕首,此刻已然从内部崩解。
表面上,还在为那个漏洞百出的斩蛇计划奔走准备,实则人心涣散,各有盘算。
郭志杰沉浸在“运筹帷幄、决胜街头”的幻梦里,全然不知,他所谓的精锐,早已是一盘散沙。
济南城的这个早晨,在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
五龙潭到普利门,那短短四百米的寻常街道,在许多人眼中,已然成了一条通往不同结局的死亡通道。
深夜。泰山深处,八方面军指挥部。
桌上那盏的油灯,将陈卫国、周明远、大牛三人的身影拉长,摇曳地投射在土墙上。
大牛刚刚从济南外围潜回,带回了关于郭志杰及的详细侦察报告。
“队长,情况就是这样。郭志杰那小子,算是彻底疯了。他把手下剩下能凑起来的人,还有在济南不知从哪勾搭的一些地痞混混,拢共百十号人,分成了三坨。他自己带着几个死忠和最好的家伙,准备蹲在普利门那边的福源茶楼。老刀带着济南站原来的人和一部分重庆来的,在五龙潭东头的悦宾客栈附近。还有一伙枪法好的,上了五龙潭北面那个废了的水塔。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等宫本千代从泺源公馆去火车站,路过中间那四百米地界的时候,两头堵,中间炸,想一口吃了宫本的车队。”
大牛说到这里,嘴角撇了一下:“可我看,他们这百十号人,心早散了。老刀那伙人,侦察的时候敷衍了事,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眼神都不对。郭志杰手下那些从重庆来的兵,虽然还听令,但也一个个愁眉苦脸,像是去赴死。就郭志杰自己,还跟打了鸡血似的,以为胜券在握。他们根本不知道,或者说根本不去想,宫本千代是那么容易伏击的?她那车队,是纸糊的?”
陈卫国静静地听着,眼神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