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泺源公馆地下的小型会议室。灯光惨白，照在椭圆形的长条会议桌光滑的漆面上，反射出冰冷的光。空气里弥漫着烟草和紧张的气息。

宫本千代端坐在主位，已经换上了整齐的军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脸上薄施脂粉，掩盖了疲惫，恢复了往日那种冰冷而威严的气场。只是眼底深处的血丝和那抹挥之不去的戾气，泄露了她内心的风暴。

藤原少佐、龟田队长、以及穿着黑色绸面长衫、点头哈腰的刘麻子，分坐两侧，屏息凝神。

“诸位，”宫本千代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近日济南颇不太平。前有抵抗分子袭击公馆，后有不明势力暗中窥伺。这说明，在我们的心脏地带，还隐藏着不少帝国的敌人，以及……一些心怀叵测、首鼠两端的人。”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刘麻子那谄媚而惶恐的脸上：“刘科长，你们警察局，对城内的三教九流、街巷旮旯，应该最熟悉不过。我听说，大观园商埠区那边，有几家铺子，背景可不简单。比如……‘瑞福祥’成衣铺的孙裁缝？”

刘麻子心里“咯噔”一下，额头瞬间冒汗。孙裁缝是济南地面上的老江湖，手眼通天，跟日伪、青帮、甚至据说跟南边的“那边”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是块难啃的骨头，也是棵摇钱树。宫本将军怎么会突然盯上他？

“是……是有这么一家。”刘麻子不敢隐瞒，擦着汗道，“孙裁缝是济南老户，手艺好，铺子开了几十年，南来北往的客商不少都找他做衣服。这人……是有点滑头，但一直安分守己，按时交税，也没听说有什么出格的……”

“安分守己？”宫本千代冷笑一声，打断他，“我收到的线报，这个孙裁缝，很可能暗中为某些‘特殊客人’传递消息，甚至提供庇护。他的铺子，就是一个情报中转站。藤原少佐，龟田队长，你们的人，难道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藤原和龟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他们确实对孙裁缝有所耳闻，但此人背景复杂，且一直没抓到切实把柄，所以未曾深究。如今宫本将军亲自点出，显然掌握了更确凿的证据，或者……是下了决心要动他。

“将军明察！”龟田队长立刻起身，“属下失职！这就派人去查！查封‘瑞福祥’，逮捕孙裁缝，严加审讯！”

“不。”宫本千代却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猫捉老鼠般的冷光，“打草惊蛇，未必能抓到蛇。我要的，是连根拔起，是顺藤摸瓜。刘科长，你手下的便衣，不是最擅长盯梢跟踪吗？从现在起，给我把‘瑞福祥’和孙裁缝盯死了！他每天见了什么人，去了哪里，收了什么货，发了什么信，我都要知道！记住，要外松内紧，不能让他察觉。等摸清了他的网络，再一网打尽！”

“是！是！属下明白！保证盯得死死的！”刘麻子连连哈腰。

“还有，”宫本千代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南方军上次在普利门吃了大亏，但肯定还有漏网之鱼藏在城里。他们需要据点，需要补给，需要传递消息。八卦楼、大观园的天桥市场、芙蓉街那些鱼龙混杂的地方，都是他们可能藏身和联络的地点。藤原少佐，你的宪兵队，配合警察局，对这些区域，进行一轮彻底的、突然的清查！记住，宁抓错，勿放过！任何可疑人员，先抓起来再说！反抗者，格杀勿论！”

“嘿！”藤原少佐起立，眼中凶光一闪。

“龟田队长

_1